“兰奶奶,等过完年,我妈他们都去上班了,你再在小姐妹面前带成不?你别坑你孙孙,好不好!”
“哼,那你记住了!”
“好好好!”
“……”
“跟你院长奶奶说什么呢?”
杨锦扬一上车,张丽霞就一脸紧张地盯着他,可别是两个猴皮儿瞒着她搞事情。
“哼,院长奶奶想我了,拉着我聊天呢,我跟她讲讲在美国的事。”
“希望如此!”
“……”
“妈妈妈,爸爸爸,这回辛苦你们两个拿东西好不好,小的先行一步。”
杨锦扬趴在前座背后,低头努力看着路线。
车拐进小马路,马上要到了。
“你要干嘛!”
“装一下逼,看看我老妹儿还认得她这个哥不!”杨锦扬从包里掏出墨镜口罩,帽子就丢在车座上,红发尤其亮。
张丽霞最受不了这小子装比:“好啊,就让你先行一步,我跟你打赌,童童绝对认得你,只是你想嚣张的在村子里走一圈吧。”
“谢谢我亲爱的妈妈,等我好消息!”杨锦扬利索拉开车门,大长腿一伸,贼拉风。
“注意点,别吓着你许奶奶!”
“得嘞!”
张丽霞苦哈哈拉开后备箱,退到一边,双手欢迎:“老文请!”
杨文乐呵呵提出大包小包:“还是乡下好,空气质量好多了。”
“屁话,乡下这时候空气最受污染了,天天放炮。”
“年味儿嘛!”
张丽霞隔着老远都看得到杨锦扬,那漫不经心的步伐,那无处安放的手,那拉风的黑色大衣,真是狗模人样。
“啧!”
“浇水呢,妹儿!”杨锦扬挑起眼镜,单手插兜,站在小院菜圃外面。
“回来了。”
杨锦扬就看着周玺停下浇水,步伐淡淡路过他,去水井压了点水,冲掉脚底的泥渍。
“你!”
“一点也不激动,我俩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我吗!”
周玺仔细洗掉指甲缝里的细沙:“想啊,但是我昨晚已经知道你要回来,所以你这不算惊喜。”
“你怎么知道的!”
“别摸我的花,还没开!”周玺一把拍掉杨锦扬的咸猪手。
“苻姐给我打了电话。”
杨锦扬踢着脚底的小石头:“她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约我出去玩,27?嗯,对那天。”
“怎么了?”周玺看杨锦扬脸色不对。
“晚上跟你讲话,我现在不想聊这个话题。”
“快,告诉我,我们的赌约,有没有!”
“张姨,杨叔!”
“诶!童童!大冬天的,你俩站外面干嘛,赶紧进去!”
杨锦扬推着周玺,凑到耳边:“有没有呀?”
“有你个锤子。”
杨锦扬:“……”
怎么还带骂他的,干嘛呢,这是恼羞成怒,真有情况?
张丽霞听了一耳朵:“什么有没有,什么镜子,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妈,秘密!”
“奶奶!爷爷!”杨锦扬大嗓门趴到钟一南肩上。
“诶,扬扬!”
“哟!扬扬回来了!”
“呀,又变帅了,这个头发喜庆!”钟一男捏着黑子,琢磨下哪。
“那是,我好歹是毓秀一支草!”
徐书兰摘了老花镜:“来来来,杨文,你陪你老师下,我下不动了。”
“来了!”杨文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杂物间,撸起袖子,“我看看!”
“妈,我跟我妹儿上去叙叙旧,你陪奶奶哈!”杨锦扬扬起下巴,“走!”
周玺从果盘里拿了两个苹果:“接着!”
“嚯!你这力气一点不客气!”
“真甜!哇,我在美国好久没吃到水果了,啧啧啧,祖国妈妈的怀抱就是香!”
“来来来,那个锤子什么意思,什么时候,什么情况?”
“你有病吧,想赢想疯了。”周玺坐在椅子上,脚尖轻轻一用力,凳子就带着转动。
“真没有?你不许骗我!”
周玺大口嚼着苹果,忽然卡住,一下说不出话了。
“一!”
“二!”
“三!”
“你犹豫了,足足三秒!三秒!绝对有!”
周玺眨了眨眼,很真挚地开口:“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切!怂货,你就是有!懒得严刑逼供了,不就是一个赌约嘛,没事儿,我大方不跟你计较。”
周玺的行李箱摊开放在地上,杨锦扬眼尖就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我靠,老涂!不是你们班主任是老涂啊?”
“你说老张,张涂?”
“这么巧,这是我以前的班主任啊,真是兜兜转转,老涂也是桃李满天下了,不过半年了!我爸怎么不告诉我,你也不跟我汇报一下!”
周玺吐出苹果皮,扔在纸上:“我貌似跟你提过,呃,当时你好像手机掉厕所坏了,消息没看到,后来一忙也忘记了,那,你什么时候去看看他?”
“哎,有空再说吧,不急,我相信老涂也不会很想我的。”
杨锦扬那时候可是问题男孩,他可不想单枪匹马就跑去看什么恩师,到时候被老涂大嘴巴全突突说出来,他在一众小屁孩面前高大帅气的形象就没了。
杨锦扬抱起一本试卷:“哇,你们试卷这么多,还有!这这这,得有一百多张了吧!”
“你帮我写点就不多了。”
“小算盘打得啪啪响,还想奴隶我,其实我早不会写了。”杨锦扬翻着试卷,抿嘴。
“果然,毕业几年再来看,一点也不记得了,诶,这个题,有点眼熟,怎么算来着。”
“小心点,苹果汁别掉试卷上,脏掉给我写了。”周玺眯着眼,看着这么多试卷也有点头疼。
“狡猾!我就看看,哦豁,许主任,这张卷子他出的,咦,还是一如既往狱变态难。”
“来,我看看,你之前考了多少分?”杨锦扬在翻周玺带回来的试卷。
“导学案,单元测练,单元小结,晨报,随堂练,期中模拟,周考,月考,期末模拟……”
“你这试卷分的整齐,好学生!”
“期中试卷!我看看,你考了多少。”
白色的期中试卷在清一色灰色试卷里格外突出。
“谁写的,这不是你的字啊,哪个狗东西的字儿?”杨锦扬一看就知道是个男生的字儿,还这么好看,一般来说,字儿好看,人也,但是他妹儿为什么……
周玺放下苹果,从里面抽了两张期中试卷:“哦,这个,当时我请假了,朋友帮忙写的。”
前面选择题没什么,周玺翻了个页,她记得大题笔记不少。
高礼阳也在她的生活里留下了真实的一笔。
杨锦扬小口咬苹果,明知故问:“这字我喜欢,有个性!男生还是女生?”
“你猜?”周玺低头,感觉期中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她都快不记得那个中午。
“虽然吧,这个字笔锋很盛,但是,男生女生都有可能,不过不会真是男生的字吧?”
“对了。”
“男生!你什么时候有关系这么好的男同学了?”杨锦扬竖起耳朵,“他?锤子?”
“认识的女生她朋友,一起玩,坐我后面,所以麻烦他了。”
周玺忽然发现数学卷子最后一个写满各种解法的大题右下角,角落藏着一个小狐狸,垂头丧气的样子,好可怜。
“对了,你还没正面回答我前面的问题!”
“他是挺锤子的。”
“人家知道你这么形容他吗,笑死我了,锤子,你这什么比喻!”杨锦扬撇了书,扯开大衣扣子。
“扬扬,童童!”
杨锦扬三阶并两阶楼梯,顺着扶手,一下溜了下去。
“母上,有何吩咐?”
“想问问你们,今晚想吃什么?我跟你爸等下出去买菜。”张丽霞跳起来拍了把杨锦扬脑瓜子。
“买菜!我要去!妈,我跟妹儿去买吧,你们在家玩会呗。”
“可以。”周玺没什么意见,在家也是无聊。
“这个,我问问你爸。”
“老杨!”
“行!”
张丽霞拿出手机,正准备转账,又收回去:“正好,你工作了,你买你买!”
“行啊,买什么菜啊?”
“那这就算考验,杨锦扬你自己看着办,买不好,今晚大家就喝西北风!”
“放心,不会的,我都帮我爸去菜市场提了那么多次东西。”
“记得跟镇上的阿公阿婆客气点,不要嘻嘻哈哈的。”张丽霞跑到茶几上抓了一把糖,塞到杨锦扬的大口袋里。
“你这头发小心等下被小孩子堵,糖就当作解围神器吧,童童,你就陪他讲一下话就好了,让他自己拎菜!”
“好嘞,你俩gogogo!”张丽霞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好,张姨我们走了!”
杨锦扬从棚子里推出他的蓝色小电动,摸了摸脑袋:“啧,小驴,你真乖!还是帅帅的!”
周玺拿出头盔给了一个小粉给杨锦扬,自己麻利戴上小蓝:“你开我开?“
“你开什么开?”杨锦扬不在意什么小粉小蓝,大长腿骑上,有点受委屈。
“十六,你说呢?我开也行。”
杨锦扬拍了拍大腿:“对哦,你也是到能开小电驴的年纪,恭喜恭喜!”
“但是,还是我来开吧,一看你平时也没少开,现在我回来了,小驴肯定也怪想我的。”
“行,走,我看看你的技术退步没?”
“你这话说的,你是哥我是哥!”杨锦扬等周玺坐稳,把手一扭,滴的一声,小电驴就窜出去了。
“笑话!”
“小驴乖乖,把电烧烧,快点开开,我要飞飞!”
周玺受不了杨锦扬拐着弯的调调,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