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听说你们三中管的确实没有毓秀严格，是不是真的？然后你家想让你来毓秀体验体验高考的压力？”
“差不多。”
“路子盛认识啊？”班长王风胳膊搭着路子盛肩膀。
“对啊，我游戏搭子的兄弟，之前见过，这不真是巧了，现在从三中叛过来了。”
陈喻僵了僵，神色微变，手在兜里还是冷。
叛？
是啊，他是个逃兵，逃来毓秀的，要是乐呈今天开学来，在班上没看到他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会讨厌他了吧，也许还会恨他吧，也许在乐呈心里会觉得，陈喻就是个神经病。
“哎，要是火锅也一起来就好了，寒假他玩一半游戏人就消失了，现在还没回我消息，对了，陈喻，你是他兄弟，咋回事啊？”路子盛伸手过来攀兄弟。
“他，家里没收了他的手机，让他好好学习。”陈喻巧妙蹲下系鞋带，“等一下。”
“啊！不是，我锅儿这么惨！他爸妈这么严？什么意思啊，打游戏不是很正常吗，又不违法违纪，干嘛不准他打游戏啊！”
“他被人骗了吧，所以他爸妈要好好保护他。”
“啊？被骗了，骗得很严重吗？不儿，我锅儿这么聪明也会被骗？”路子盛一脸不相信。
陈喻感受到寒风吹来，缩了缩脖子：“挺严重的，差点要被他爸妈打死，不过不怪他，是那个骗子太狡猾了，骗得太真。”
王风听了一耳朵，忍不住跳出来：“我靠！谁啊，这么恶心，我们大中国只要有双手，哪里不能养活自己，哪里会挨饿，这世道还有人出来骗人，真是个没爹妈的玩意儿！”
陈喻愣住，没想到这人骂的这么狠，一下没喘过气：“咳咳！咳咳咳！”
“哟，兄弟，你咋了？”
“……”
“有点风，咳嗽！”
高圆圆两个人刚出来，过了拐角，听见厕所门框的一下被关上，还有尖叫声。
周玺跟高圆圆对视一眼：“去看看。”
周玺轻轻推开门，高圆圆看到三个女生背对着她们这边，面对她们的女生看到她们，眼里含着眼泪，在求助。
高圆圆僵住，眼睛瞬间红通，冷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你去叫老师。”周玺侧身捏了捏高圆圆的手，无声用口型说话，没反应，又用了点力。
高圆圆回过神来，呆呆的盯着周玺的嘴巴一开一合，读懂了意思，扭头，脚底踉跄了一下。
“你们在干嘛！”
“哟，周玺？这么巧，怎么，想多管闲事啊！”
门被关上
“……”
“老，老师！”
“怎么了！”
林月如刚从楼上巡逻下来，一个学生几乎撞进她怀里，差点给她跪下，她吓得连忙扶住人。
“慢点！慢慢说，不着急。”
“有人在厕所，欺负人！老师！我……”
六个女生跟在林月如后面从走廊穿过，阵势之大像个明晃晃的大灯泡，路过一个班就按一下暂停键，整齐的读书声音明显小了，变得嘈杂。
“哇哦！主任来抓人了，谁啊？”
“开学第一天就搞事情，勇哥啊，啊呸，勇姐！”
“那个是……”
“小灵通快去打听！”
“得令！”
“说说吧，怎么回事！还有你们三个开学第一天校服也不穿，想干嘛！”
六个女生站成一排，林月如靠在桌子旁脸色不好，不用猜也知道现在身后还有无数个老师关心着呢，表面上在干自己的事，实际上哪个不是竖起耳朵。
雷悦悦捂着半张脸，连手上也红了一块：“主任校服我们忘记了，但是，主任！是周玺！我们在厕所里跟杜心影聊天，她突然闯进来，然后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打我们！”
“就是就是！老师你看我手都肿了！”
“主任！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不是的！不是的！”高圆圆气的满脸通红，死命憋住眼泪。
“没事。”
周玺安抚性的在背后碰了碰高圆圆手。
“安静！安静！急什么，一个个来！”
“周玺，怎么回事？”
林月如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个好学生，从来没有过惹是生非，成绩好，还参加各种比赛，看着很冷静的一个女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动手打人的样子。
而且这些事她不是没见过，这些姑娘脸上明晃晃摆着答案，从先开口的人基本就能猜个大概。
“主任，是她们在厕所欺负人，我和高圆圆恰巧听到了，我让她去叫老师，是她们先动手的，我是正常保护自己。”
周玺没什么激动的情绪陈述事实，手上被长指甲抓了一条红痕，发着疼，发着热。
“你呢，杜心影是吧，她们三个说跟你聊天，周玺说是她们在欺负你，你告诉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我……”
披着乱七八糟头发的杜心影感觉到什么，低下头，微微颤抖，鼻子涌出来酸涩让她张不开嘴，只能死死拽住衣服，手背上还有一道疤痕。
“老师，是，我是跟她们三个在厕所聊天打闹……”
高圆圆站在周玺稍后一侧，微微抬头就能够很清晰地看见她眼里闪过错愕，继而又闪过自嘲和所谓的理解，然后闭上眼，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再睁眼，眼底已是一片冷漠。
“这个同学误会，误会了，然后大家不小心吵起来了，对不起老师，我们不该早读出来的。”
“真的是这样的吗？老师们都在这里有什么就说出来。”林月如站在杜心影前面，心里却凉了半截，女孩一直低着头，都不敢看她一眼。
“嗯，老师。”
“主任！我要周玺给我们道歉，公开道歉！”
“闭嘴！”
“咳咳！”办公室里有几声咳嗽声，林月如插着腰，忍不住想爆发，强忍着压下火气。
三个女生被噎住，一脸惊讶地看着林月如：“主任，你凶我们，是——”
“这件事到此为止，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们三个先回去上课，你们三个留下。”
“主……”
周玺拦下高圆圆，拽着她出去，没有一丝犹豫。
门关上，林月如也没了什么耐心，坐在椅子上：“这件事就这样，我不深究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把戏，还要道歉，杜心影不敢说，你们三个心知肚明。”
“怎么，还瞪着我，监控是白瞎的，要我去一个个调监控？给你们留面子你们还嫌不够是不是，赶紧回去上课！”
办公室一下安静下来，哗啦哗啦，翻动书的动静打破。
“林主任，你太冲动了，毕竟是学生。”跟林月如年纪相仿的一个年轻老师开口。
“朱老师，周老师，你们心里都清楚。”林月如腰塌了下去，双手撑着脑袋，语气低沉。
“小林啊，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再是一个普通老师，你既然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就应该注意言辞，也做出理性的行动，而不是像刚刚一样……”
林月如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比她年纪大很多的老油条。
“许老师，那您也该知道，我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但上面还是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他们需要新鲜血液，把我当作磨刀石，不就是希望我做出什么改变吗？”
“好啊，我接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很多都比她大，资历深，可以说当初她进来实习分到这个办公室的时候，谁没把她当牛马使过，各种的打印资料，改作业改试卷。
谁没磨过她的性子，天天打扫卫生，搬水烧水；谁没暗戳戳点她，拉她去聚餐，说这是联系同事感情的方法。
但她就是这样，弯弯绕绕她搞不来，她就是他们眼里的一根筋，在教师行业里会吃不开，什么评先进个人，评职称都是梦。
在这个学校里混了几年，见识了什么叫鱼龙混杂，要不是改革大雷劈过来，多少眼红的人明里暗里套热乎，但偏偏砸中了她……
“但是，你应该知道……”
林月如自嘲的哼了一声，抬起头：“我又不怕，大不了我辞职不干了，天天伺候这帮金矿祖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