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真回真的出大事了！”
“可能等下通知就过来了，我们可能也要放假了，而且好多天……”李笠愣愣喝了口水，下一秒恶心的直跑向厕所。
周玺目光跟着李笠到教室外，很想去问问他，但是打铃了。
她转回来，盯着边上一颗圆脑袋，和搭在脖子上一只很漂亮的手许久，终于敲了敲桌子。
“上课了。”
高礼阳吸了口气，成功被叫醒，眼皮半遮住眼睛，打了个哈欠：“这么快！今天早读什么东西？”
“听力。”
“你豆浆喝没？”
周玺立马放下笔，推过去：“没有。”
“我喝了，困死了，没点恶心的东西，我还真打不起精神，哈！”
高礼阳捏了捏鼻梁，吸管也没抽出来，直接掀开盖子，闷了几口。
“咳咳！好了，好了，醒了。”
“听到李笠刚刚的话没？”周玺从抽屉拿出苹果，“高圆圆给的，放我抽屉里，怕你一起扔了。”
“真是雷打不动，苹果成精了，不过还挺好吃，脆！”
“什么东西，什么事？”
“我周报呢？是不是在你那？”高礼阳嘴巴里咬着苹果，腾出手，弯腰在抽屉里找了好久，没找到，眼巴巴瞅着他亲爱的同桌。
周玺见怪不该，把周报往中间挪了挪，黑笔在第一题C选项划了个勾：“又怪我，自己不收好，你来写，等下你就知道了，不是什么好事。”
“那不听了，大早上的我先缓缓，这个平时习惯了嘛，试卷作业书都是很有可能被同桌私吞了的东西，笔给我呗，你的笔好用。”
两个人在后面动作根本没什么人注意，也随便的很，你一句我一句，听力也游刃有余。
高礼阳习惯在题目圈关键词，划线，偶尔还来吐槽一次出题人的用意，爱挖坑，非要两个人巴拉巴拉一大堆，在对话结尾才说出正确答案，当然必骂念听力的男声，以为自己气泡音很好听呢。
周玺也有圈关键词的习惯，笔在高礼阳那，圈的词跟她想的基本一样，她省了一步，腾出的几秒时间倒是陪他一起吐槽。
一段对话中，她捕捉到关键词，有时候也惊讶高礼阳的速度跟她不相上下。
高礼阳很喜欢这种感觉，有种势均力敌，默契配合，但是又在别人努力时候，他俩一起躲着后面happy talk的轻松。
二十五个听力题放完，接着一段悠长欢快的结束乐，然后广播开始念答案。
“满分！怎么样，简单吧，掌管答案的周神。”
“少捧杀我，这才哪到哪……”周玺刚说完，老师来了。
跟李笠预言的一样，她们真的放假了，不知道放到什么时候，随时听通知安排。
门口的小摊子本来在学生上早读就差不多收摊，结果得到消息又陆陆续续回来。
锅起锅落，咔嗒，煤气开关关上，热乎的炒粉出锅，被盛进塑料碗里，盖好盖子，丢双筷子，收好钱，不断重复。
“拜拜！”
“拜拜喽！”
“注意安全。”
校门口公交挤爆了，周玺站在角落，不急着去挤，低着头看手机，不是吴宜。
提着的心落了下来，各种说法都有，传得乱七八糟，或真或假，都不可知，又一辆公交车来了，周玺关上手机。
985，连车牌都给予希望，这真的是美好祝福吗，还是时刻需要提起力气的压力。
周玺刷了学生卡，挤的已经进不去，只能站在刷卡机旁边，隔着透明门，司机站起来大嗓门还在吼，再进去点，再进去点，空调在这一刻已经没有效果，热，真的很热。
终于，门关上，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清晰可见，985载着满车学生慢吞吞开往各站。
“滴滴！”
“滴！”
一个急刹车，满车的人往前倒，周玺抓紧旁边的杆子，有人踩到她的鞋，有人撞她的后背。
没有道歉，只有无数个人的爆粗口，周玺低头，白色的帆布鞋上一个黄色的脚印。
……
开了门，钥匙挂在一排钩子上，周玺从鞋柜里找到拖鞋换上，在桌上找了个杯子倒上水，还没来的及喝，一看手机，天塌了。
班级群里各位老师闻风而动，互相攀比，发满试卷照片，99+，各种群顶置，打印，拍照，打卡，批改，生死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玺鞋还没穿热乎，挤了公交，身上汗湿湿，黏糊糊，根本不想动，她叹了口气，反手把图片打包丢给杨锦扬。
“哥，靠你了，帮我打印一下，大恩不言谢。”语音发出去，周玺关了手机，神清气爽回房间洗澡。
“我的妈呀！这么多，打印机都得着火，杨儿你触犯天条了？”
杨锦扬已经淡定喝了口咖啡，伸手摸了下热乎的纸，打印机还在轰隆轰隆响，纸不断掉下来。
“怎么样，我妹的，试卷，多不多！”
“我滴乖乖！这么多，你妹贵庚啊，啧，好可怜。”童医生甩着胳膊，刚查完房，终于休息一会。
“高一啊，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我妹真是不客气，说什么自己出去打印，好歹要一块钱一张，这么多，实在太亏了，这不，来薅薅羊毛，这打印机不用白不用！”
“这叫薅羊毛，啊呸，我只能说妹妹好聪明，这玩意儿没人说你啊太招人哭了。”童医生摸了摸身上，感觉怪怪的，拍了拍杨锦扬：“不过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给我一支笔我就闭麦，！”
“不给！我媳妇给我的笔，想都别想，我转你2块钱，自己出医院左转100米买一支。”
杨锦扬刚收了周玺50块钱，用起来丝毫不心疼，剩下的钱还可以买两杯奶茶，他一杯，她媳妇一杯，呃，看在他妹要写这么多试卷的份上，他可以自己掏腰包等下班去给她买一杯咖啡，晚上准保有精力学习。
“切！那么宝贝干嘛，天天炫耀，你不知道苻医生可大方了，都是随手就送人一支，2块钱，我买个肉包子都差五毛钱，小气！”童医生抽了两张试卷出来，真是烫手，知识的光芒照得他睁不开眼。
“死亡的记忆开始攻击我，这个题目好眼熟，怎么，做的来着？来，杨儿，看看。”
“我不会，你别看我，早一干二净了！”杨锦扬把一摞崭新的试卷弄整齐，正准备找了个袋子丢进去，结果门口一堆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哟！这什么东西！我看看！”
“啥呀！”
手里的试卷像宝儿似的被抢过去，你一张我一张，敌众我寡，杨锦扬果断转身坐下，叼着二郎腿，椅子一转一转。
“我去，好古早的东西，是八百年前的吗，我怎么一点没影响了！”
“有生之年我还能看懂！”
“诶，这话就说错了，等你娃儿这么大的时候，我们大名鼎鼎的江博士不是就可以辅导一下了吗？哈哈哈哈！”
“我才不要！我现在看到我女儿三年级的题都烦，教她我还不如多做几台手术，我老婆本来想挽救一下，结果都要被气死了，那叫一个辛苦啊，孩子跟头牛一样！”
“嫂子辛苦了！”
“诶，这个题我记得，好像是这么，做的来着！”
有人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你们随便写啊，不要吝啬自己的金手，最好帮我妹写完，我相信一定会谢谢各位叔叔阿姨的！”
杨锦扬也是心大的，看着一堆人围在一起开始拿着笔和草稿纸怀念青春，互相打趣，可比国外那些大胡子有意思多了。
不过，感觉这些试卷真的是这堆人的兴奋剂，搞的他都有点怀念学生时代了，就是家里还有个学生，所以他看到试卷倒是熟的很。
“呸呸呸！什么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哪里差了那么多，瞎说！”
“人家高一，也就17的样子吧，你都三四十岁的人了，比杨医生资历深这么多，人家叫你一声叔叔不亏！”
“哈哈哈！”
“等一下，你这个字，单子写多了吧，狗子爬爬爬，还会不会一笔一划写字，等下说出去丢死人了，好歹咱也是各大高校出来的，连个字儿都不行！”
“我还真不会了，感觉这个试卷就像金箍棒，我一下笔，那个条条框框啊，限制我发挥……”
“怎么了？”苻璇华趁着中午跑过来找杨锦扬，还没到门口呢，大老远听见一堆人嚷嚷。
杨锦扬赶紧拉着苻璇华出去：“一帮大老爷们怀念青春呢，不管他们，走，我给你买奶茶喝去！冰的！”
“哟，就会拿捏我，终于准我喝冰的了，再加一个冰淇淋。”苻璇华看了眼手机，时间还够。
“嘿嘿！这不是，你这几天乖乖吃饭了嘛，奖励你一下，对了，今晚去我家吃饭怎么样？我爸妈不在，我妹回来了，我爸还专门打电话叫我给她做点好吃的。”
苻璇华掰着手指头，算了下日子：“今晚我值班，不行，小玺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没到月假时候吗？”
“好吧，那我到时候给你带过来，想吃什么，杨大厨为你服务！”杨锦扬搂着人，不管路过的打趣眼神，得意的很。
“哟！苻医生，杨医生好！”
“好！”
“我爸说学校出了点事，学生放假了，我爸呢，作为大领导，当然得加班喽！”
“什么事？”
“我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