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齐哈哈拐走贺敏，一大一小在角落里叽里呱啦。
周玺尖尖的虎牙咬下雪糕一角，卷进嘴巴里，没有等融化，直接钢铁牙嚼嚼嚼，但冷的忍不住张开嘴巴，呼出热气。
大冬天吃什么冰棍，简直是神经病，作死。但说来还是高礼阳把她带到这条□□上来，说什么夏天冰棍出气儿，冬天嘴巴出气儿，多有意思。
学校小卖部的冰棍种类是最多，价钱最高的，不过四角冰柜一年四季都不会空，冬天依旧供着电，他们就是刷饭卡买单的大冤种。
一根雪糕下肚，简直打通任督二脉，周玺牙齿磨着舌面，舌头好像冻死掉了，没有知觉。
前台摆着烤箱，暖和的灯光打在刷满油的烤肠上，诱惑人流口水。
齐哈哈打了个哈欠，盯着窗外，一对夫妇啃烤肠正爽着呢，真是要死。
“你好，一共是一百九十三元，请问是……”
“……”
“走吧。”周玺提着满满一大袋子东西，掐了掐贺敏的脸蛋儿，跟玩具包子捏捏似的软。
不，比包子还嫩，能掐出水来，也不知道擦了什么宝宝霜，不像她小时候，在外面野得脸跟刮痧纸一样糙。
徐书兰摸了唠唠叨叨，总想逮着她擦那些黏不拉几的东西，每次她迫于身高威压，闭着眼乖乖让她蹂躏。
但是等徐书兰去忙别的事，她就偷偷全洗掉，尤其护手霜，抹了那玩意儿，手摸东西尤其难受，抓心挠肝般痒得厉害。
小时候不识好人心，长大了吃亏，终于有一年冬天长了冻疮，连着那几年都长，徐书兰又嗷嗷叫，下了死令，必须保护好手。
“哟，终于吃完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转过身，拍了拍齐哈哈脑瓜子：“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切，装逼！大冬天的穿个风衣耍帅，小心老了得老寒腿，到时候你看我妈看不看你一眼！”
“还有你老妈，穿的这么人模人样，跟着我爸吃烤肠，要是被他员工看见了你俩多没面儿啊，咱收敛收敛哈！”
齐哈哈觉得他老爸老妈简直奇葩，明明平时家里吃的多健康，俩人身材多好，十几年也不带咋老的，那对烤肠这样的垃圾食品简直是狂热粉丝，这是小时候吃少了，需要一辈子补回来？
夫妻俩总是对这个秘密高度保持警惕，他十几年都没能撬出来。
“好巧，小姑娘，你跟我家哈哈认识？”女人见周玺似乎没认出她来，挡住下半张脸，露出眼睛。
周玺了然。
贺敏眨眨眼睛，抬头看周玺，小手乖乖让她香香的姐姐牵着，身体也紧紧地贴着，她姐姐认识好多人。
齐哈哈撇了他老爸，插到双方中间，清了清黏糊的嗓子：“咳咳，爸妈，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周玺。”
“周玺，这我爸妈。”
“认识。”
“你们认识？老实交代，你们仨在玩什么机车！”
齐爸解释了一通，齐哈哈愣愣点点头：“想不到，熟人局啊，周玺你跟我家还有这前世修来的缘分，老天爷真是善良。”
周玺也没想到会在这碰到烤肠夫妇，也没想到烤肠夫妇是齐哈哈爸妈。
齐哈哈搓了搓腮帮子：“那个，咱改天再聚呗？”
齐妈拉着周玺聊得正欢，但齐哈哈有点慌，这他妈不能把周玺发展为线人，他好友变成雷吧，绝对绝对不行。
他们一家都是奇葩，这事儿万一他爸这个宠妻狂魔再一掺和，出点主意，他直接玩完。
两个月前，齐哈哈打包跑温城去，他妈突发奇想，换个城市生活生活，于是夫妻俩丢下一堆事儿也跟着过去，不过他俩是去玩的，哪里管他，这不，大年三十晚上就去支了个烤肠摊子玩。
大年初一丢下倔强的齐哈哈，又跑回北滨，今天齐哈哈灰溜溜地打电话让他爸来接，没办法，他和他妈人净折腾呗，有事了，他爸擦屁股。
“你们是暖暖战士，我都要冻成僵尸了！”
“回家回家，莫聊了……”
“回家喽！”
“啊啊啊！”
贺敏踢掉靴子，蹬蹬蹬跑到客厅，八爪鱼一样黏着沙发，蛄蛹一圈又撅起屁股，溜下来。
“姐姐！”
周玺看着贺文州接过秦婷的外套挂在橱柜里，又提起一双小拖鞋。
“来，童童，把东西先放到房间。”秦婷打了个哈欠，一身修身针织长裙显得更加清瘦。
“嗯。”
“姐姐，我来！妈妈，你去睡觉吧，我和爸爸可以的。”
“是啊，小婷你去休息吧。”
秦婷带队的舞蹈团今晚有个演出，这几天每天排练到深夜，今白天好不容易腾了几个小时出来。
“妈，你去休息吧，反正没什么事。”
贺敏扶着周玺，慢吞吞穿上拖鞋，然后推着行李箱往房间跑。
“好吧，吃饭不用叫我。”
这房子里一直留着周玺的房间，周玺一般寒暑假会过来几天，其余时间都是空的。
贺文州知道周玺要过来，早早把被子晒了，铺好床，又去买了些生活用品。
“小鱼的尾巴……”
贺敏趴着在画画本上涂鸦，周玺在旁边随手拿了本绘本故事翻着，时不时盯着满房间的娃娃和各种小玩意儿发愣。
周玺把自己从这里剥离出来，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这一家三口。
貌美的妻子工作累了在卧室里休息，能干的丈夫在厨房里做饭，可爱的女儿乖乖自己玩儿，怎么不算温馨的小家呢。
曾经她的家却很少如这般完整，爸爸常年在外，妈妈也把出差当作家常便饭，徐书兰怕她孤独，恨不得把她栓裤腰上。
她早清楚，也许太早的成熟让她失去了童真，甚至觉得学习更有意思。
不过，她不想让徐书兰担心，所以才跟着比她大好几岁却仍幼稚得不行的杨锦扬玩，努力装得像那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敏敏，童童，准备准备出来吃饭了！”
“来了！”
周玺跟着贺敏出去。
小孩儿跑进厨房里，不一会抱着几个碗出来，周玺过去接着，贺敏又跑回去拿筷子。
贺敏跪在凳子上，长长的筷子用着并不顺手，但是她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努力调整扭来扭去的筷子。
周玺看了会儿，按照贺文州这么会照顾孩子的，之前会给贺敏准备自己的小短筷，但是现在不给了。
她也没出口说她来，小孩儿长大了，是该学会独立完成这些生活里的小事儿。
“姐姐，这个虾好好吃，待会我给你剥！我可会剥虾了！”
“好。”
躺平舒服，何乐不为，也给小孩子表现的机会。
周玺暑假来的碰巧也跟今天一样，秦婷饭点睡觉，贺文州提前留些菜放到锅里温着，现在也教会小家伙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