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生十七年来,还特么第一次觉得这小蓝车的声音如此动听,简直是感动得眼睛想尿尿。
哦,对,亏大发的事儿就是,去他的三缺一,他吃不着温城正宗的煎红糖糍粑就算了,连二等品北滨的都没吃上。
他,他简直太憋屈了。
“警察叔叔,查出来了吗?”周玺在心里为齐哈哈的腿哀悼一秒,炖点猪蹄补补吧,也算以形补形。
“查个锤子,那三个傻逼就说看不惯老子,然后吧,那三个傻逼居然也还没成年,才上初三,我真的是艹了——”
齐哈哈越说越激动,被子唰的掀开,准备跳起来发表感言,又被周玺一个眼神杀回去。
“九年义务怎么学的,脑子里装的全是猪屎马尿吧,就这种人都不配上高中,就应该进厂打螺丝,啊呸!”
周玺手撑着额头,习以为常地听着齐哈哈发泄,高礼阳就不一样了,简直是叹为观止。
“就活该在局子里边蹲着,搞什么来着,劳改,对,劳改,免得祸害社会!”
周玺递了杯水过去:“休息会儿。”
齐哈哈挥挥手:“不用不用,那个——”
“我说哪儿了来着?”
“劳改。”周玺补充完,嫌椅子矮,背后一座大山似的高礼阳往边上推了推。
高礼阳指了指自己:“我?”
周玺点头,又安慰似的拍拍他。
高礼阳闭麦。
“哦,那也差不多了,反正这事儿也不算很严重,就把那三个傻逼关几天,然后赔偿我的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兄弟,有点惨。”高礼阳摸摸下巴,这腿瘸了,他也算体验过两回,实在是不好受啊。
“那可不,我的五一小长假全部泡汤了,妈的,行李箱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齐哈哈气的想找人拳打脚踢,但动不了,根本动不了一点。
“你也可以躺挺久了,正好游戏玩个饱。”周玺瞥了眼跟死鱼般瞪着大眼睛的齐哈哈。
“呵,这倒是,看我不在大世界里杀上去,谁挡我,我就ko一个!”
周玺和高礼阳陪着齐哈哈又聊了会儿就走了。
门一关上,整个单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齐哈哈嗷叫一声:“可是我五一准备去找谢阁的啊——”
“兄弟,走路看路啊!”
高礼阳扶稳周玺,自己差点没来个狗吃屎。
“你没事吧?”周玺靠在墙边,也拉了一把高礼阳。
他们还离电梯有一会儿呢,刚刚一个黑东西窜过来,直接给她创飞,还好高礼阳在背后托着她。
一身黑色的男人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周玺见人要走,拦住:“哎,等一下——”
“还记得我们吗?”
“谢阁。”
高礼慢吞吞揉了揉肩膀:“没事,没事。”
谢阁赶着路,刚刚一下没注意,这下看了个清楚:“是你们啊,你们这是……”
“就你想的那样,你也来看齐哈哈是吧?”旁边人多,周玺往墙边站了点。
谢阁摘下帽子,点点头。
“我们刚看完,这不你就来了,还挺巧。”高礼阳有点诧异,这谢阁一身黑,周玺是火眼金睛啊,一下就把人认出来了。
“他,怎么样了?”谢阁攥紧了手。
“没什么大事儿,你上去在外面等会吧,他现在应该刚躺下休息。”
“行,谢谢,有机会再见。”
周玺看谢阁风尘仆仆,步履匆匆,有种预感,齐哈哈和他的问题这次应该能解决。
“嘶!”
周玺扭头就看高礼阳捂着肩膀,呲牙咧嘴:“不是说没事吗?”
“有一点点事,主要这不是有外人在吗,总不好叫人不好意思不是,他正事要紧。”
高礼阳提着胳膊,缓缓扭动:“你说你,脑袋真是实心的哈,还练了个铁头功吗,哎呦我去——”
高礼阳这么一说,周玺倒没紧张了。
“脑子要不是实的,不就脑子进水了吗,哎,你真没事假没事,要不要去看看,挺近的。”
高礼阳还真乐了,是挺近啊,他俩现在就在骨科,还没下去呢。
“没事,没事,缓缓就好了。”
“真的?”
“比真金还真,走吧。”
“真假的?不用我来接?”
“不用。”
周玺把声音调小了点,脑袋直接靠在高铁玻璃上。
“对,我跟高礼阳一起回去。”
高礼阳颤颤巍巍摘了耳机,放在周玺的手心里。
他有种感觉,自己像那种拐走乖妹妹的渣男,如果杨锦扬可以从屏幕里出来的话,那么一定是带着家伙的。
“想吃什么——”周玺手指捻着小小的蓝牙耳机,“糖醋排骨,其他的,你看着办。”
“挂了。”周玺点了下手机,把耳机又递过去。
“继续。”
“哦。”高礼阳吸了口气,他是爱学习的,耳机里的东西是好东西,好东西。
手机一直亮屏,弹出消息,高礼阳忍了忍,忍了忍。
最后,他还是决定看一眼手机,就一眼,一眼。
……
“怎么了?”周玺看高礼阳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傻里傻气。
“没,嘶——”
高礼阳护住自己的头,抓到一截软软的小东西。
“靠——”
“丫丫!哈哈——”
周玺噗嗤一下笑了,跟背后座的一个小宝宝对上眼。
她睁着大眼睛笑啊,似乎是在发射可爱光波。脑袋顶上还扎了两个冲天小揪揪,应该是被她自己玩的,已经东倒西歪,岌岌可危。
“周小玺,快快快,帮我一下,哎呦我去,头发发——”
“哥,鹅!”
周玺小心翼翼把只有她手一半大的小手,一根根撬开,结果下一秒,自己的手又被抓住。
“安安,不要抓,放开——”
一个看起来保养得不错的奶奶捏住被叫做安安的脸:“不好意思啊,我刚刚睡着了,这个小家伙没人陪着玩,就悄悄作妖。”
“没事。”高礼阳整理好头发,低头一看,衣服上有两根掉下来的头发。
他突然想到文景睿那个兔崽子小时候也经常干这事儿,心梗了一刻,还是不能习以为常把那两根头发淡定扫下去。
周玺动了动手,安安突然就放开了,但还看着她。
旁边的女人听见动静,掀开脸上的口罩:“好巧啊,两个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