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强烈谴责她的不靠谱,又听到林墨略带笑意的声音:
“不就是光荣的老祖宗吗?谁没有一样!我家祖宗随主人跟齐天大圣打过架呢!”
萧策绝望掩面。
两个队友一个比一个能吹牛,靠他们是指望不上了,万事只能靠自己。
趁着大队人马都跟随去了洞房,酒桌上的人寥寥无几的时候,萧策装作喝多的样子,三步两步退到了洞外。
此时外面的瘴气已经散去了,但太阳也快落山,得尽快找到村子落脚才行。
翻过山头,山脚升起了袅袅炊烟,萧策激动地加快了脚步。
“哎,哎哎哎……”
山里雾气重,一臂之外视线不明,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清。脚下是湿滑的苔藓,萧策就这样一脚踩上去,一路滑行,直到被地面上一截粗壮的树根拦住,才停下来。
“好险好险。”
萧策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单手撑地准备站起来。
手上的触感也是又凉又滑,有些恶心。
就看到那截树根缓缓移动了起来。
沙沙……沙沙……
那是“树根”拖动在地面上划过草叶与沙砾的声音。
天色已暗,萧策弯腰眯着眼反复辨认,这才看清了那上面的花纹——他刚刚踩到的才不是什么树根,这赫然是一条黑底白花的大蟒蛇。
“哈……”
身后传来腥臭的味道,撩动他的碎发。
萧策梗着脖子一点点转头看去,一张血盆大口距离自己不到一尺,獠牙之上,是两颗柿子大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黄色亮光,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一口气卡在喉咙,萧策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沙沙……沙沙……
巨蛇在林子间穿行,尾巴末端拖行着一个人形的物件。
萧策再次醒来的时候,睁眼看到了一些星空。
没错,是一些,大概有脸盆那么大。
像是一块黑色的布上被扎了许多小洞,透出了光。
他双手双脚反绑着,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伤口,衣服已经破得不堪入目,额头鼓起一个包,微微遮挡了视线。
刚刚就是一滴冰凉的水滴从天而降,精准投放到这个包上,冻醒了他。
此刻的萧策狼狈又绝望,家是回不去了,神仙又没见到,盘算着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拯救侯府的场景还没发生,就要被斩草又除根了。
这洞穴幽深寂静,不知道在深山老林里那个角落,一时间想不到逃出去的方法。
外面再次传来沙沙的声音,有东西来了,萧策迅速闭上眼睛继续装死。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可以迅速感知到一股寒气在靠近,汗毛大军不由自主地集体起立站岗。
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心,萧策悄悄将右眼睁了一条缝……
果不其然,还是那条大蛇,直立起和他差不多的高度打量着自己。
萧策心想,你还不如当场吃了我痛快,您是有洁癖要洗干净再吃?还是现在不饿留着作储备粮?
等等……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小爷刚刚及冠,正是年轻又貌美的好时节。
只是不知道这蛇是公是母,有何癖好……
想到这里,萧策的某个部位紧张起来,加上一天水米未进,又在更深露重的山里受了凉,他缓缓挤出了一个尖细又绵长的屁。
糟糕!明明尽力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的。
那巨蛇双眼微眯,瞳孔竖起就像两根尖尖的梭子,看的萧策一阵心寒。
似乎……还是有些震慑力的,那巨蛇后退了两步,又隐入了黑暗里。
凝神听了好一会儿,萧策确认它走远了。
背靠着身后的钟乳石艰难翻了个身,萧策把双腿蜷起来,身后的双手努力去寻找两只脚,这是大哥曾经教过他的脱困术,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能派上用场。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萧策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汗水,还差半只脚,情急之下他用力一拽,绳索上的倒刺扎进手腕里,终于将双手翻到了身前。
“还得是小爷手脚修长,筋骨柔韧。”
萧策顾不上恶心,从地上捡起一块坚硬的鳞片,划开了手脚上绑着的藤蔓。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环顾四周,似乎只有一条洞口通向外面,那怪物的嗅觉和听觉似乎又异常灵敏,难免在半路打个照面,来个狭路相逢。
萧策的心里也没底,犹豫着要不要押上自己这条命赌一把,自己平时赌运挺好的。
就在这时,那脸盆大的天空中一道亮光一闪而过,而后是砰的一声,随后这声音逐渐密集起来。
外面是在放烟花?
明灭相继的火光照亮了他的双眼。
“我就说我赌运不错!”
萧策望着天空怔愣一瞬后,立刻闪身钻进了通道里。
这么大动静,那怪物一定会出去察看情况的,没有万一!没有如果!
通往山外的那条通道,不足半人高,萧策当时是横着进来的,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走出去才发现,一直弯着腰着实有些考验他的体力。
距离外面越来越近了,萧策感觉到有阵阵的凉风拂过自己的脸颊,是新鲜草地混杂着泥土的味道。
萧策扶着墙壁向外走着,心里默默预估着距离。
五、四、三……
“一……咦?”
谁家好人,呸、好蛇,把洞挖在悬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