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她的为难,姜梨主动开口问道。
青萝死死咬着嘴唇,低着头天人交战了许久,直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终于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吧,我还有一个办法!”
“早说啊姐姐!我都差点以为自己出不去了!”
绝处逢生的喜悦让萧策不自觉地提高了声调,之前都默认了完不成任务就无法回到现实世界这个事实。
被萧策的吐沫星子溅到脸上后,青萝狠狠白了他一眼。要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自己会藏着掖着直到现在才说吗?
真是愚蠢的凡人。
萧策沉浸在喜悦中打了个喷嚏,丝毫没察觉自己又被骂了一通,只是揉了揉鼻子催促道:“快点快点,都需要我们做什么?这里越来越冷了。”
“才不需要尔等凡人。”
青萝话里话外瞧不上萧策,“只需要把我……种在息壤里。”
说完,她看向姜梨,语气中带了些无奈,“之前没说,是因为我不想长大,长大了,她回来就更不认得我了。”
原来青萝现在只是一只幼年体的桃花妖,成年后的她妖力更胜,可以同镜湖的吞噬能力抗衡。
既然桃林没了,那她干脆就变得更强大一些,出去找她!
从镜湖到息壤的路线他们再熟悉不过了,在息壤中种树也是轻车熟路。
“准备好了吗?”
青萝小腿以下的位置被埋在土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她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只见溯光再次施法,用束水咒将镜湖水引到青萝的脚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青萝的真身,和桃树林中的那些树不同,青萝的枝干瘦弱,但坚韧又紧实。
浇灌的过程中,一人高的小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为参天大树,树上的花开了又谢,花上的美人老去枯萎,落了一地。
“喂!”
待到差不多的时候,青萝摇了摇她最粗壮的两根旁枝,英雄就义般地喊道,“砍吧!最多两根!我怕疼!”
满树的树叶哆哆嗦嗦落了一地,似乎在印证这句话。
青萝也不知为何,明明事不关己,懒得管别人的事,但话又说回来,从她生下来,也没见过这么多别人。
“快点!趁我没后悔!”
她又催促道,抖了大家一头叶子。
一道白光从溯光手中闪过,两根树枝应声掉落。
青萝幻化回人形,眼圈红红的,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给我看看!”
姜梨将人转了一圈儿,又仔细检查了每根手指,囫囵个完完整整的一个人,还是一身粉衣,只是个头稍微高挑了些,眉眼也更成熟,不似刚刚的小孩子模样,这样看上去,竟和姜梨自己有几分神似。
看到她松了口气,青萝突然笑了,双手叉着腰:“我可是树妖,可以断枝再生的树妖!”
“是吗?那再砍两根保险一点啊大师兄!”
萧策故意逗她。
“呸!想得美!”
愈伤能力强又不代表不会疼,真是愚蠢的凡人!
不过萧策也没只顾着打嘴仗,和孟长均一前一后,用腰带捆了木材往镜湖边拖。
当太阳绕过头顶的时候,两架木筏初具雏形。
青萝为了不占地方,化作一根桃木簪戴在了姜梨的头上。
她本来想变成一朵桃花来着,姜梨觉得太过招摇,于是变成了低调的发簪。
某人觉得很可惜,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人面桃花相映红,上一次听到这句诗,还是在陈三的酒楼里,那是陈三拉着他非要试喝品尝的新品桃花酿。
“这样吧,颂秋和我同乘,你们三个一起有个照应。”
溯光安排好后,几人将木筏推入了水中。
“果然这次没有沉下去!”
姜梨欣喜道,伸手轻轻抚摸着头顶的发簪,“谢谢你啊,青萝。”
“不用谢。”
青萝的声音甚是疲惫,她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一觉,到了岛上叫我。”
任凭萧策怎么喊她,她都懒得回应。
湛蓝色的水流无声地环抱着两艘简陋的木筏,它们如同两片被遗忘的巨大枯叶,勉强并排漂浮着。筏上的人弓着腰,吃力地、一下又一下地向后划拨着沉重的水。每一次手臂的挥动,都带起冰凉的水花和沉闷的哗啦声,木筏也随之轻微地摇晃、向前挪动一点微小的距离。
岸边那片熟悉的、杂乱的芦苇丛和歪斜的老树,终究还是在视野里渐渐模糊、缩小,最终被水面氤氲的薄雾彻底吞没。
他们喘息着,手臂的酸痛越来越明显,而那座小岛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清晰。
岛上空无一物。没有想象中摇曳的绿树,没有一星半点的野草,甚至连一块像样的苔藓都看不见。那根本称不上是一座山,它更像是一个从浑浊的水底硬生生顶出来的、巨大无比的石头坡。
“诶诶诶,师兄你别撞我们啊!”
萧策他们的木筏突然被撞歪了方向。
话音一落,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因为,溯光他们的木筏此刻离他们三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