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刚刚我在你的梦里,看到了我自己,你记忆里的我。”
听起来很有道理,可禁不起细想,这镜湖在现实中并不存在,知还哥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孟长均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似乎是看懂了他的防备,胡知还无奈地笑了。这表情在他的脸上看上去并不轻松,生硬中带着惊悚。
“算了,我也不知道后来都发生了什么,也不能骗你是不是?”
孟长均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到腰间的荷包里,从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黑色果实,正是之前捡到的桃枭。
但这桃枭已经失去了辟邪的作用,胡知还见到它毫无反应。
孟长均将那桃枭放进嘴里含着,胡知还浮肿的脸上有些迷茫,随即震惊,他能听到孟长均的声音了!
即使他看上去并未开口,却句句铿锵。
“你没有骗我,但你也没有告诉我全部的真相。”
“我后来听说过关于辽城新上任的大官溺亡的事情。”
“其实是水鬼索命对吧?”
“水鬼本来想勾那个孩子,结果阴差阳错找错了人。”
孟长均看着面前的人,替他补充了这个故事,可胡知还静静看着他,不为所动。
“不对……还是有人精心设计过的一场献祭,就是骗你这至纯至善的傻子?!”
果然,体积自己的死因,胡知还淡定依旧:“没区别,我既救了一个人,也救了一只鬼,不亏。”
这份平静下一刻就被打破了,因为孟长均说:“你怎么就确定你做了水鬼之后就不会害人呢?”
“我不记得了……”
胡知还低声喃喃道,“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不记得……”
不记得不代表就没有发生过。
胡知还原本清明的目光再一次失去了光彩,他懊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画面,一块早已泡发得没有血色的头皮连带着被撕扯下来。
“知还哥!知还哥!”
眼见大事不妙,桃枭的效力也马上要过了,孟长均焦急地唤着,试图能尽快帮胡知还找回理智。
看着胡知还快要把自己薅秃了,桃枭能传出的声音也断断续续,越来越微弱,情急之下孟长均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他是无意的,突然的刺痛让他眯起了眼睛。
鲜血涌进桃枭纹路的一瞬间,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胡知还的耳边炸响,喊的是他的名字。
混沌的意识刹那间恢复了神志,孟长均面上一喜,刚要继续问些什么,胡只还偏偏转过头去。
“不要看我的眼睛。”
什么?
“我是一只专抓落水人的水鬼,不要看我的眼睛。”
胡知还自嘲道,虽然自己从来没有成功过,但基本的索命流程他还是懂的。
所以,他开始回避孟长均的目光,长话短说道:“我没能成功投胎,被人抓来了这里镇湖,我的魂魄和这片湖融为了一体。”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指尖是已经长到卷曲的指甲,被水泡的有些软,但应该不碍事。
他下定了决心,将指甲一下戳进了两个眼眶里。
死了太久,早就不知道痛了。
但整个过程看得孟长均眼皮直跳。
随着两只眼珠的破碎,其他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醒了过来,身上一轻,挣脱了湖水的束缚,向水面浮去。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一瞬间,湖底冒出了无数的气泡,逐渐胀大,掀起泥沙滚滚,清澈的湖水变得浑浊不堪,气泡在水面炸开水花。
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搅动着这片水域,试图掀起巨浪。
“知还哥!!!”
失去力量的胡知还,仰面向湖底坠落,和孟长均伸来的手失之交臂,他已经看不到了。
离开这里,离开了,他的罪恶就终结了。
胡知还的身体像一片落叶,飘飘摇摇,最终和湖底的淤泥混为一体。
孟长均目睹着这一切,决然转身向湖面游去。
此时的湖水相互冲撞着,仿佛想要了拉着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姜梨!”
萧策紧拉着姜梨的手被暗流冲开,他费力地去够,也只是徒劳,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姜梨艰难地秉着呼吸,指了指湖面,示意大家到岛上会和。
萧策会意,全力向上游着。
人在濒死时刻果然有无尽的潜能,从来不会水的萧策瞬间学会了游泳,超越了孟长均,先他一步上岸。
湖水刺骨,岸上寒风凛冽,所有人打着哆嗦,岛上的景象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