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的哨子,“给!又大一岁了。”
杨昭这才心满意足的收下,回屋找娘讨了根红绳串了,挂在脖子上。
“真是,多大人了,还当小孩子一样哄着!”
杨父在院中擦拭着自己的宝剑,不知在怪老大还是老二。
“捉妖的功夫没什么长进,成天就知道嘻嘻哈哈。”
杨昭趁着老爹坐在藤椅上,将手搭在老爹的肩上。
“不是您说的,妖也可以与人为善,没必要赶尽杀绝吗?只要不害人,赶走就行。”
那还需要精进什么?吓唬吓唬得了呗!
“话是这么说,但万一……”
老爹的话戛然而止。
“万一什么?”
突然没了下文,话说一半的感觉挺难受的,杨昭感到奇怪,侧头去看,这一眼吓了他一大跳。
杨父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以上,发出清脆的弹响和剑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根,脖子咯吱咯吱几乎扭成了一百八十度和身后的他面对面。
“万一,遇到了我。”
杨父平时不苟言笑,此刻的笑容实在诡异,杨昭恍惚之时,听到了屋里的一声惊呼:
“娘——!”
他拔腿往房子的方向跑去,却被“爹”死死钳住。
“干嘛去呀?”
“你松手!”杨昭下意识去掰开那些手指,可父亲的手力气出奇的大。
“放肆!我是你爹,你就是这么和我讲话的?”
“爹你个大头鬼!快从我爹身上下来!不然有你好看!”
“为父真是伤心呢!”
说着,在杨昭的挣扎之下,杨父紧握住他的那只手,从手腕处咔吧一声断掉了,那只手带着血淋淋的肌肉组织,挂在杨昭的小臂上。
杨昭心中暗骂一声,掉头跑向屋内。
房间内的景象让他终身难忘:母亲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口中还不断往外吐着鲜血,心口直直插着一把剑,那把剑是大哥的。
大哥惊惊慌失措地看着面前的人,想把剑拔出来又不敢,那样只会让血流得更快。
“你在做什么!”
杨昭一把推开了大哥,跪在奄奄一息的母亲身前。
看见他,母亲眼中由不可置信转为不舍。
“不怪他,不怪……”
说完这句话便撒开了手。
杨昭双目通红,像一只困住的幼兽发出低吼,阻止哥哥的靠近。
杨晖的声音哽咽:“不是我,不,是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干干净净,却沾满鲜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双眼放空,困惑地思考了很久,突然抬头看向原本被随手放在窗台上那两个还没有被吃掉的果子,如今只剩下了一个。
“你吃了?!”
他颤抖的声音带了些怒气,这莫名其妙的怒气成了最后的导火索。杨昭起身而上掐住杨晖的脖子。杨晖比他高出一个头,他掐得费力,却被哥哥轻而易举地卸掉了一只手臂。
“ 啊——!”
痛彻心扉的惨叫。
“在这等我!”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杨昭麻木地看着大哥一步步走向院中的父亲,父亲茫然的脸上恢复了些许神志,可他断了一只手,穿着粗气。
“是我,是我害了你们!”
他定定地看着大儿子,拿出父亲应有的威严来:“杀了我!用这把剑。”
父亲的剑是祖上传下来的,锻造时便加入了降妖的符咒和灵石。
杨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剑,指向父亲,和他无声地对峙着。
“不要!哥!”
刚刚杀母,又要弑父,有违人伦,有悖天理。
杨晖心中明白,他执剑的手在颤抖。
父亲的瞳孔颤了又颤,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表情又哭又笑。
“快点,机不可失!”
杨晖下定了决心,大吼一声,将剑刺入了父亲的心口。
“啊——!”
杨昭崩溃了,他在自己家里见证了一场人间地狱。
哥哥满脸血泪,僵硬地转过身转身看向他,面无表情,突然,喉咙里发出了和父亲一样的笑声,提着剑向他走来,脚下是催命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