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像是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你是大地方来的吧？那些地方还可能需要货币，在这种小型的聚居地里，以物换物才是最实在的。”

换物？陈枫摸摸口袋，什么都没有，他连配饰都不喜欢戴，身上真的是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你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挺新的，有些人可稀罕这个了。”

陈枫闻言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外套长袖裤子运动鞋，全都是网上买的，也就运动鞋值点钱。

想了想，他指着外套里面的薄款长袖白T，问：

“这个怎么样？能值多少？”

“嗯，用这个的话，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长期的住所。”

一件衣服换一个房子？陈枫眼前一亮，这在他的世界简直想都不敢想，可再看看周围的环境，破破烂烂的一切，他又高兴不起来了。

这些原住民都活得很艰难，凭自己的能力，真能在这个世界存活吗？

他肚子正好“咕咕咕”地响了一阵儿，从穿越前到现在已经有十个小时没进食了。

“那食物呢？”

男人笑了笑：“食物可都是有价无市的，绝对的稀缺货！”

意思是，他这件衣服连顿饭都换不到吗，陈枫饿得头晕。

“不过……”男人话锋一转，“如果你愿意卖这双鞋子，我倒是能为你提供几天的食物。”

陈枫刚想一口答应，抬头看见男人脸上的表情，隐约察觉到那张和善面孔下藏着些什么。

他心中顿时升起十二分的警惕，不行，不能这么轻易地卖掉自己需要的东西，这边基本都是荒地，地形复杂，如果没有鞋子，几乎寸步难行。

而且他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物价情况，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不了，谢谢您，我再找其他人问问看吧。”

陈枫刚想拔腿离开，男人急忙拦住了他。

“别急着走啊，朋友，我们交个朋友怎么样？我愿意免费赠送你一顿晚餐，作为交换，以后你要是打算交易什么东西，请务必来找我！”

这是想招揽生意？

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他点头同意了。

况且他的肚子也一直在疯狂抗议呢……

“我叫哈文，以后多多关照，哦，你等我下。”

说着，他回头开始在帐篷里翻找起来。

本来还怕对方拿出来一堆莫名其妙的食物，结果却是很正常的东西。

一盒午餐肉罐头，两包压缩饼干，他下意识看了眼生产日期，但包装上字迹全都糊掉了。

陈枫饿极了，三两口吃完了肉罐头，又掰开一块压缩饼干放进嘴里嚼。

好干，这玩意干巴巴的，噎得嗓子疼。

“大哥，有水吗？”

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问，小动物似的，男人被他看得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怜悯。

回头在自己帐篷里看了一眼，储水的铁桶已经空了。

“水没了，不过这里的水是免费取的，正好，我和你一起去，很近的。”

陈枫只好先将饼干收了起来，打算和水一起吃。

男人提起铁桶，带着他沿大路向聚居地中心走去。

路上，他问：“朋友，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陈枫。”

“陈……枫？陈枫……”

哈文停下脚步，语气呆板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他跟在后面，看不到男人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吗？”

“哦，”哈文回头笑着说，“挺少见的名字，没怎么听过呢，看来你的家离这里真挺远的。”

是啊，远得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去的那种。

不过陈枫也没有特别想要回去，他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家里只剩下个不怎么联系的哥哥，混得比他好多了，也不需要他去担心。

想到回去还得继续赶项目，他就一阵阵的肝疼。

“对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哈，你别太误会。”

“什么？”陈枫明显警觉起来。

“你应该不是【无主地】的人吧？”

“无主地？”

他在心里默默琢磨着这句话，没傻到直接问出来。

对方意图不明，是看出来自己的异常之处了？还是先静观其变。

“哈哈，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毕竟无主地生活艰苦，物资短缺，哪里会有你这么干净的人？”

事实上在哈文看来，陈枫不仅脸上身上干净得过头，人也过于瘦弱了。

不是那种因为营养不良而产生的病态瘦弱，而是生长在不愁吃喝的安全环境中，由内而外地卸下了防备。

“无主地可是很危险的！不是简单的怪物侵扰、食物短缺，跟这些比起来，更可怕的是……”

男人语气幽邃，似乎有意吓唬新来的客人。

“污染，无处不在的污染！”

陈枫莫名其妙：“那是什么？病毒吗？”

“不不不，老实说，没人能说清那些东西算什么，可人一旦沾上，就废了！”

“要么死，要么比死还难受，甚至也会变成那诡异的怪物！”

“有什么办法可以预防污染吗？”

“办法倒是不少，而且只要你老实待在聚居地里，很难碰到。”

“说起来，陈枫，我刚刚就想问呢，你脸色看起来好差，是来的路上被污染了精神吗？”

脸色差？

陈枫想到自己这几天来一直忙着工作，熬穿了几个大夜，脸色应该差得吓人……

“哈文大哥，污染到底是什么？被污染了精神会很严重吗？”

“无主地的野外游荡着许多怪物，它们都是神的使者，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接近它们，精神会受到污染。”

“如果只是轻微污染，或许只是看到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那些隐藏在世界背面，拙劣模仿神明姿态的影子。”

陈枫脸色一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穿越到了一个不太一般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