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柳随云右肘挟千钧之力向魏憬面上呼啸而去,魏憬可不敢小瞧这一肘的威力,连忙偏身躲过。
“真是个不要命的丫头!”遇上这样的敌手,魏憬的好胜心也被激发了出来,她痛快地大喝一句,再次迎上柳随云接二连三的出招。
“七招!”
“八招!”
“九……九招!”为了再次挣脱魏憬的钳制,柳随云连左手也不要了,还有一招,她却已像强弩之末,仅凭一口心气死死吊着。
“唔……”
魏憬锁住她周身命门,气喘吁吁。
能打死老虎的丫头,简直是头比老虎更可怕的野兽!
“丫头,呼……”她长吁一口气,“能接我九招已经很厉害了,像你这种能接我九招的三脚猫,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还有……一招……”
柳随云仍不肯认输,双手皆已脱臼,她只好硬顶着脖颈间被钳住的命门施力。
“好了好了!”魏憬吓得猛然松开手,看她的眼中满是后怕,“十招!你赢了!”
柳随云满意地笑了,脱力地瘫倒在地。
魏憬甩甩有些酸疼的双手,心有余悸地摇摇头。
这人不单不要命,还是个厚脸皮,这是拿命要挟她认输呢。
“昭宁,说到做到,”魏憬接过莲姑姑递去的手帕,擦了擦汗,“这丫鬟本身也不想待在你府上了,你让她跟我走吧。”
昭宁公主情绪不明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阿云,想起出来迎客前阿云跪在地上,向她请求的那番话。
她感谢自己的收留之恩,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去做,求自己给她一个机会。
她同意了。
“本宫也不好做那讨人嫌的绊脚石,”昭宁看着被莲姑姑心疼地扶起身的阿云,轻轻扬起唇角,“阿云想跟着你,就跟着吧,左右她也没卖给本宫。”
“多谢昭宁。”
“多谢殿下!”
阿云就这么跟着魏将军离开了公主府。
临行前,公主与莲姑姑将她送到门口,她红着眼圈朝公主磕了两个响头,接过莲姑姑手上的包袱,跟着魏将军上了前往将军府的马车。
莲姑姑目光不舍地追随着远去的马车,却听见身前的殿下长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这孩子,日后造化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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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随云住进了将军府外院的亲兵营中。
她收拾着行李衣物,回想起将军在马车上对她说的一番话:
“你的资质确实不错,然而身手欠佳,要做本将军的亲兵还不够资格,到了我麾下,也不能马上被编入列……这段时间你可先住到亲兵营帐内,自己学着练着,不懂的多去请教将士们……一月后有一场考校,你若能拔得头筹,本将军便破例将你编入亲兵队伍。”
她问了同帐的另外几个将士,听说考校除了赤手空拳比试身手,还会比骑射,比兵器。身手便罢,骑术她仅是略通一二,射箭也只是从前在山中射过几只野兔,兵器更是……只会耍几招大刀。
她发愁地走在通往府门的小路上。
自己这样的水平,如何在一月的时间里突飞猛进,甚至拔得头筹啊?
突然,一道清亮的男子嗓音传入耳中——
“你就是长姐带回来的那个天生神力?”
柳随云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玄色劲装,身形修长,宽肩窄腰的年轻男子迎面而来。他生得剑眉星目,行走之间足下生风,英气勃勃。
待男子站定在她面前,她才发现他的额发稍显凌乱,领口也微敞着,无端生出几分野性。
似乎是没想到所谓的天生神力竟然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来人偏白的双颊上飞起两抹淡粉,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凌乱的额发与衣领。
柳随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天生神力?啊,我,我是。”
闻言,他俊秀的双眼兴奋地睁大,热切地盯住她:“你有空不?我想和你比比力气”
“我……我眼下没空呢,”柳随云后退一步,拒绝道,“我出去还有点事情。”
她今早才出狱,心里一直惦记着重伤在床的万俟月,这会儿天色不早了,她想去看看他。
岂料这英俊男子十分热情:“你要去哪儿?我可以送你去,但是你回来一定要和我比比力气!”
“啊这……我……不必了……”柳随云见他一直纠缠,连忙绕过他,埋着头一个劲儿往前走。
“神力姑娘!等等我!我送你去!”他不依不饶地追上。
柳随云最终被他缠得没法子,再加上刚来京城本也人生地不熟,便请他把自己送到了安亲王府。
她如今已经知道这人就是魏将军的弟弟,魏小将军魏怿。魏怿送她到王府门前,不由好奇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敷衍答:“有点事。”
魏怿陪着她走到门房前,柳随云施一礼,请求道:“民女柳随云,前来探望世子,还望通传。”
门房上下打量一番这个面上带伤,粗布麻衣的年轻姑娘,轻蔑道:“世子金尊玉贵,你是什么东西?王府可不是什么茶肆酒坊,你想进就进。”
一旁的魏怿闻言,有些火大地站到她身前,瞪着门房不客气道:“那我呢?我乃平虏将军魏怿,你且去通传,就说本将军来探望世子!”
“这……是。”门房一见他便觉不好惹,忙不迭入内通传去了。
王府内最为偏远的一处院落主屋中,青色的纱帐内,万俟月正在沉睡。他的皮肤苍白,薄得像能透见血管,双颊染着病态的潮红,睫毛极长,此时安稳地阖着,掩住那双春水含愁的眸。
小厮寻丘守在门外,听说与世子从没什么来往的平虏将军前来探望,有些困惑,却也不敢得罪,当下要跟着通传的仆从去迎客。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道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便是一道瓷器破碎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