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安没看出个所以然,悻悻地回过头,站起身正要出门,突然有个人从前排跑了过来。
“学霸,我刚才在算一道大题,没赶上。现在来迟了,您别见怪,也借点仙气给我,谢谢了哈!”
来人是章承,座位在前排,平时和荀安没什么交集,因此荀安对他也没什么印象,仅仅是知道名字,能认出面孔的程度。
他不是那种很有记忆点的长相,中规中矩的五官拼出一副中规中矩的面孔,个子挺高,但据说是因为坐在后面看不清黑板,让方有知把他调到了第一排。
他这一副语气叫荀安不大舒服,同学之间还用上“您”,用上“见怪”来了,客气的仿佛他是什么领导一般。
荀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努力挤出两个字:“没事。”
谁料章承先是握了握他的袖口,接着把他整张桌子摸了一遍,这之后犹嫌不够,竟当真在过道里“扑通”一声跪下,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朝他拜了两拜,嘴里念叨着:“拜拜考神!考神保佑我数学达到预期!”
这回荀安眉头是彻底皱紧了。他难掩心中不悦,抿起了唇。
这人在搞什么飞机?
江任飞他们和自己关系好,尚且知道开玩笑要适度,说拜考神不过是个轻松的仪式,没有人真想着从荀安身上得到些什么。
可章承竟当真跪下,仿佛他身上真的有仙气,拜一拜碰一碰就能剐蹭下来一点似的。
让人想起那种殷勤到几乎面目狰狞的香客,跪在佛前连连磕头,求这个求那个。表面看着多么虔诚,实际上却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佛祖见了也要厌烦的。
“你这人……”江任飞看傻了眼,一时不知如何评价他这种操作。
旁边路星遥看不过去,放下揽着阮颜的手,皱眉叉腰:“喂,你这是干什么?给平辈磕头,对方是要折寿的!”
她话说的直白,就差明说他不怀好意了。章承似乎也感到不好意思,很快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嘿嘿,对不住啊,荀哥。”
荀安虽然心中不快,但也不想和他计较,免得打搅了做数学的心情。
可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章承眼见地看见他手里没来得及放进笔袋的涂卡笔,不知又想到什么,把手向他这里伸过来:“学霸,这是你答题的神笔吧,再借我摸一下,沾沾光。”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踩线,终于让荀安心生不耐,心想这回绝不要叫这人碰到。
但谢云比他动作更快。
“借过。”
只听冷冷淡淡一声,谢云拿着笔袋起身。像是嫌章承的手挡了路,他很自然地用笔袋一推,把章承的手推开了。
章承被推的往后退了两步,挑眉看向谢云。但谢云并不回应他的视线,头偏也不偏,从空出来的通道里通过,迈着长腿径直走出了教室。
“靠,什么素质。”章承盯着谢云离去的背影,小声咕哝道。
不过他的音量把控的不错,声音糊在喉咙里,荀安和其他人都没有听到。
见谢云走了,荀安也不想再在这里多待,和江任飞他们很快地走了出去。
数学考试的氛围明显要比上午的语文紧张许多,整个考场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开考前,荀安手支着下巴趴在课桌上,亲眼看着前座的男生跑进跑出,上了三次厕所。上完了厕所又检查笔袋,把笔一支支拿出来查看,再一支支放进去。
“涂卡笔,带了,黑笔,带了,铅笔,带了,橡皮……诶我橡皮呢?我橡皮怎么不见了?完了完了……”
男生有点胖,一着急出汗出的更厉害,脖子上一缕缕淌下来,汗津津的发亮。
荀安看着都觉得热,忍不住伸手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同学,我有两块,借你一块。”
“谢谢谢谢,帮了大忙了。”
男生转过脸,连声道谢。他接过荀安手里的橡皮,随即抬起头,在看清荀安的脸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那个……你是荀安吗?”
态度小心翼翼,带着对学神特有的敬畏。
荀安不认识他,但对于他认识自己并没有多惊讶。
为了在优质生源争夺战中抢占高地,各所中学会使出浑身解数来提高知名度,一中也不例外,对于优秀的学生总是不遗余力地大加宣传。
荀安这张面孔,在荣誉墙、公众号甚至是老师同学的口口相传中已经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了。
更何况荀安还不是一般的学霸,不只考试考得好,脸蛋长得也好。同时具备这两项稀缺特质,让他成为一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
荀安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回话,便只点点头。
男生的眼睛瞬间睁大,手捂上嘴巴,露出了某种类似迷弟的崇拜眼神。他“啊”的轻呼一声,说:“天呐,我知道你,你超级厉害的,班主任一直跟我们提起你……你人还这么好,怪不得当时会出手救人……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拿到了学霸的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