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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秀持续了十五分钟,最后还是在众人恋恋不舍的目光里缓缓落幕。
夜晚重归寂静。
冬天的冷毕竟不是盖的,大伙儿在外头泡了这么久,兴奋劲儿一过,森寒的冷意便一点一点泛上来,冻的人骨头缝都疼。
已经有不少人往回走,广场也渐渐空旷起来。
荀安揉了一把通红的鼻尖,从行李箱上起身,开始跟旁边这人算账。
“撒谎骗我,算头等的罪行。”
谢云低头望着他,一副恭顺的听候发落的神情。
荀安移开视线,强行硬起心肠,不为所动:“来这里还迟到了,罪加一等。”
“嗯。”
谢云并不辩解,将罪行爽快地认下,似乎很乐意伏诛:“那怎么罚?”
荀安摸了摸下巴,转回头很快地瞥了他一眼:“罚你……”
罚你以后每年都陪我过年。
这句话飞快地从脑子里冒出来,他根本来不及摁下去,就被这个念头惊到,愣在了原地。
他许久不说话,谢云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感觉自己成了披着人皮的妖怪,下一秒就要原形毕露。
“算了。”
他咽了口口水,抓住行李箱的拉杆,扭头看向别处。
“今天过年,我心情好,大赦天下一回。”
“关东煮!热烫的关东煮!”后方传来叫卖的声音,他们循声看去,只见一辆小推车停在路边,四四方方的格子里飘满了签子,有白花花的热气升起。
摊主对上他俩的视线,热情招呼道:“帅哥,吃关东煮不?可热乎着呢。”
荀安还没说话,肚子已经先他一步做出了回应,“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对自家主人饿肚子的行为十分不满。
“没吃晚饭?”谢云问。
荀安拍了拍不争气的肚子,一直拍到它老实了、不敢再作声才停手。
“没吃。”他小声道,“本来打算在机场吃来着。”
说完,就看到谢云的眼睛垂下去,一会儿抬起来,然后快步走向那个摊位。
这家伙……
荀安抿了抿唇,心想早知道他就说吃过了,省的这人又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
他很快追过去,听到谢云问价。
“老板,怎么卖?”
他四周扫了一圈,没看到标价的牌子,心中突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大年三十,天寒地冻,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出来摆摊卖关东煮,这价格想必会十分惊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得老板道:
“一串十五,五串六十,您看是支付宝还是微信?”
……
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荀安拽了拽谢云的袖子,低声说:“走吧走吧。”
“我不饿,真的。”
肚子听了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正要出声抗议,却被主人一巴掌拍了回去。
“消停点吧。”大脑兄说,“十五一串,你还不值这个价钱。”
于是肚子嘴一瘪,不说话了。
他在这儿扯袖子挤眼睛暗示了半天,谢云却没改主意。
“没事。”他说,然后低着头在方格里挑选,声音轻缓,“一年一次,总不能饿着肚子过。”
荀安愣眨了眨眼,不作声了,也凑上前和他一起选。
“要几串?”谢云问。
“三……”
“五串吧。”
“……”
荀安鼓了一下嘴,不过看着看着,馋虫也就被勾出来。
“牛肉丸,这个这个。”
“海带也来一串。”
“鹌鹑蛋你要不要?来一点?”
后来竟一口气拿了八串。
荀安看着手里满满当当的纸杯,皱着眉头,准备从中找三串不那么顺眼的摘出去。
也许是看他俩可怜,老板懂了恻隐之心,摆摆手说:“好啦,八串算你五串的钱,六十块便宜卖给你吧。”
“哦,谢谢老板。”
荀安把杯子搁在桌上,正准备掏手机扫码,旁边人却动作更快。
“微信收款,六、十、元。”
“喂。”荀安不满,“是我吃,你付什么钱?”
谢云跟在他旁边往广场外走:“骗你的赔礼。”
荀安咬了一口牛肉丸,热乎的汁水流下去,胃舒服了很多。
他把肉丸咽下去:“所以一开始干嘛不说实话?干嘛要说林阿姨三十回来?”
谢云没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竟是反问:“那你为什么没回老家?”
荀安一口肉丸差点没噎死,卡在胸口好半天才下去。
吃东西的时候果然不适合聊这种话题。
他咳了两声,气呼呼地扭头:“我先问的,所以你先回答。”
谢云罕见地没回应他的视线,眼睫微垂,盯着前方的地面。
侧脸映着路灯光,更显得眉目深邃,棱角如画。
“怕你不走了。”他低低地说。
荀安拿着鱼丸的手顿在半空,等把这句话消化明白后,故作轻松地笑了两声:“哈哈,你未免想的太多,我怎么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不回去了。”
“嗯。”
谢云应一声,然后转过头来望着他,像是在说:
所以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