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有知无奈地闭了下眼。
早春徒步是一中的传统,每届高二都会有,去的地方也都一样,在城南的越山。
他们会在上午从学校出发,徒步15公里到达越山山脚,然后爬到山顶,在山顶公园露营一晚,第二天返程。
“……山顶晚上温度低,大家记得带好保暖的衣服,像户外的冲锋衣就可以。”
“选一双合脚的运动鞋。不要穿新鞋去哦,新鞋容易磨脚,而且一次徒步下来也要脏了一半了。”
“还有零食,适当带一点即可。午饭学校提供盒饭,晚饭由公园的工作人员提供。”
饶是他这么说,到了徒步那天,大家还是鼓鼓囊囊的背了满包的零食过去。除了走得多一点人累一点之外,实在和小学的春 游没什么区别。
为了保障学生的安全,学校规划的路线都是偏远的大路,车少路宽,能塞得下他们浩浩荡荡一班人马。
荀安和谢云走在队伍的最后头。
干走路实在有点无聊,他探着身子望了一眼,见方有知和老霸王走在很远的前面,便从书包口袋里摸出耳机,一左一右塞进 了耳朵里。
音乐响起,连步子也变得轻快。他拿着瓶子,手指顺着节拍“嗒嗒”的敲在瓶身,过了一会儿转头看去,见谢云耳朵上空空就顺便问了一嘴:“怎么不戴耳机?”
谢云转过头:“忘带了。”
“哦。”
荀安应一声,翘着嘴角道:“那你就无聊着吧。”
谢云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转回头去。
“唉呀。”
“逗你的。”
他总喜欢这样,逗人要逗一个完整的来回,把人气一下之后再哄一下,哄好了才算完。
他摘下右耳的耳机递过去:“哝,给你。”
“别生气啦。”
谢云垂眼接过,塞在右边耳朵,低声回他:
“没生气。”
大家刚上路的时候都是兴致高涨,一个个的走的比谁都快。
走到五公里的时候,略感疲惫,不过微乎其微,也不当回事儿。
走到十公里的时候,终于开始脚底板发胀,小腿肌肉发酸,只好咬牙忍着。
等到终于走完这十五公里,一帮学生彻底蔫了,成了名副其实的软脚虾。结果抬头一看,还有一座巍峨大山立在跟前,等着他们去征服。
谢邀,真的不行了。
不过学校还算有点良心,没赶鸭子上架地让他们上山,而是先安排午饭,休息一个小时再出发。
旁边的草皮上铺了一块很大的午餐垫,同学们领了盒饭团团坐到垫子上。
“还行吧?”
方有知拿着矿泉水走过来,看了看这帮饿死鬼投胎般狼吞虎咽的学生,“好好休息,等会还要爬山。”
鲍天宇塞着满嘴的饭直摇头:“不行惹不行惹,再走要累史了。”
方有知笑道:“有这么夸张?”
“有!”何骏阳拍拍身旁的大包,“关键是这包太重了,压得人膝盖疼。”
“你装什么了?这鼓鼓囊囊的。”
何骏阳却嘴一闭,眼睛瞟向左边,不说话了。
方有知也不追问,清了清嗓子:“我们等会上山是走步道,不走台阶。虽然步道花的时间会更长,但是要比台阶轻松。”
“不过,如果有同学实在受不了,体力跟不上的一定要跟我说,不要强撑。我们这边有缆车,可以坐缆车到山顶。”
“行,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荀安正盘着腿,悠悠地啃着鸡腿,耳边冷不防响起谢云的声音:
“你坐缆车上去吧。”
“为啥?”他极为讲究地用尖牙扯下一块肉,叼到嘴里细细品尝,“我挺好的,不累。”
“你腿……”
“也很好。”荀安拍了拍右腿,“不疼不肿,不劳您费心。”
“医生说……”
“医生说我恢复的非常好,他从没见过恢复的像我这样快,长的像我这么好的。”
每一句都被抢白,谢云抿着唇,神色有些无奈。
荀安很快消灭完鸡腿,拆了包纸擦干净嘴。
他扭头,却见这人还是一副多云转阴的表情,感觉再放一会儿就能阴转雨了。
“真没事。”他到底不忍心把人晾着,“这都过去多久了,早就过了恢复期。”
“而且我总不能一辈子不运动吧?难不成等我到了六十岁,你还要跑过来说诶呀不行不行,你高二那年骨折过的呀。”
谢云被他逗得笑出来,很低的一声,终于多云转晴。
“不会。”他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等你六十岁我肯定不说你。”
荀安乐呵呵地回他:“你说我肯定也不听。我只会说‘谢老头,管好你自己吧~’”
谢云点了一下头,然后说:“但是现在,保险起见——”
……
合着之前那么多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