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
暴露在空气中的血液变成暗红色,尸体指尖沾染的血液已经凝固,皮肤表面早已形成硬痂。
Amos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脚边还丢着杀了人的刀,头顶上的吊灯落下冷光,照得他的侧脸冰冷、阴鸷。
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已经走了,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自己恨之入骨的人终于死了,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心底只留下一片荒凉。
是啊,他现在已经报完仇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接着,他再把周清死之前的照片发给莴丽,让她看着自己的家人是怎么一点点被玩弄致死,最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不就是他想要的,让她们痛苦,让她们痛不欲生。
这样,他的人生就圆满了,不再充满阴霾,不再去想母亲死之前的画面,不再被仇恨弄得满身齿痕。
但是他的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
今天,是他生日,也是母亲的祭日。
他凉薄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响起:
“姐姐,该你了”
————
在收到Amos的消息之前,莴丽还没有醒,温热平稳的气息吐在忱辞的肩膀上,现在这个时间,距离她醒还有三个小时,忱辞闭着眼计算着每分每秒。
他不像人类那样需要睡眠,但为了不露出破绽,他还是每天装作人类所需求的那样。
半夜突发变故,他拦截了Amos的消息,看见他发来了的照片的视频,那是不堪入目,惨不忍睹的周清。
而忱辞只是静静的把那些东西读取完,内心毫无波澜,现在他应该站在莴丽去思考,他应该愤怒吗?可轻轻说过她恨她这位母亲,所以,轻轻不会伤心才对。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怀里熟睡的人,一种莫名的恐慌感袭来,所以,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他要瞒着轻轻。
瞒天过海,他要去为周清收尸。
忱辞动作轻柔的抽出手臂,为莴丽掖好被子,盯着她恬静的面庞,触碰她带有体温的身体,在走之前,他突然生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细细数过人类的历史上,不论是男欢女爱,又或者是断袖之癖,再者是磨镜之好,反对的人都占据大众,那连心都没有的仿生人和拥有真实情感的人类真的能永远幸福的在一起吗?又或者换个角度来想,正因为发生了,所以就一定会存在反对,所以只要他和轻轻相爱就够了,其他的又算的了什么。
Amos在发完那些照片后像是给对面的人反应时间,过了一会才甩出定位,只是忱辞早就根据他发来的消息掌握了他现在的地址,先他一步赶了过去。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慌乱,正因为他不是人类,所以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情绪而做出错误判断。
黑暗中,莴丽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的望向天花板,忱辞,到底是什么人值得让你大半夜跑出去?
又是什么秘密......让你隐瞒这么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是你来了,没想到她还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了。”Amos瞪大眼睛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看向面前的人,站起身时椅子摩擦着地面仿佛发出刺耳的讥笑。
胸腔里突然冒出一股愤怒,可笑他做梦都没想到来的居然会是她的男人,他狠狠攥紧拳头,依旧傲慢。
“不足为惧的小丑,如果你认为她的死能对轻轻产生什么影响,那她会让我过来吗?”忱辞不急不慢的说,对于这种跳梁小丑只不过是浪费他的时间。
“轻、轻......?”Amos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他的嘴角溢出冷意,那些字如同被咀嚼过千千万万次,带着骇人的恨意。
“我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名字,还真是难听得要死啊,她还真当自己逃出泥潭了,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离开她。”Amos威胁道,周围的空气下压一个度,已经狂妄到不知道天高地厚。
忱辞不由轻笑出声,他笑这个连自己心意都搞不懂的少年,笑他真就这么目中无人,笑自己的轻轻居然会被这种人欺负,“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Amos,我到这里来是为了陪你讲废话的吗?”忱辞露出礼貌的微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情绪波动,轻轻的一切他都知道,怎么会不知道Amos这个欺负过轻轻的贱人呢,可惜那个时候他不在她身边,和她重逢后又舍不得腾出时间去教训这些罪该万死的人,不过,现在情况似乎不一样了。
“既然把这里的信号都中断了么,那么......就更方便了啊”忱辞小声呢喃道,他看向面前也带着狠意的少年,他应该选择什么方式结束这位狂妄的少年,直接把头#下来,或者被电#好了,如果想慢慢折磨也可以把他绑起来丢进地下室,这样他就会后悔以前那么对轻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