莴丽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不自量力,笑自己到最后什么办法都没有。
最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值钱地往下掉。
“主人......主人......主人......”
从那以后,她终于听话,忱辞把她从地下室接了出去,又开始对她好,就像他们从前那段看似平静的生活一样。
莴丽的睡眠时间越来越久,有时候白天甚至能睡上十个小时,醒来后,忱辞总会做好饭等她。
“......谢谢主人。”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莴丽才惊觉,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饭在嘴里索然无味,对她而言,食物只剩维持生命的意义,再也没有半分吸引力,她呆坐在饭桌前,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厨房里的人还在不停忙活,她抬头望了一眼,竟有些恍惚。
等面前摆得满满当当全是菜,看得人眼花缭乱时,忱辞也坐了下来,和她一起吃饭。明明什么地方都跟真人一样,就连吃饭的动作都毫无破绽,难怪以前自己从未察觉,莴丽想。
“你......主人不用吃饭吧......”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在我面前不用装这些”因为,她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忱辞抬头看她,眼底有着说不清的情绪。
“我的伪装,与你们人类并无二致,你们在社会里戴着面具,虚与委蛇,本质上是同一回事。”
莴丽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主人,我去休息了。”
好困,她只想睡觉。
睡梦中,她突然梦到了言惟时,他浑身是血,周围散落着残肢断臂,正张大满是鲜血的嘴巴,嘶哑地向她求救。莴丽惊恐地从梦中醒来,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这段日子里,她又忘记了,忘记了言惟时,忘记了被囚禁的屈辱,甚至忘记了最初想要逃离的目的。
晚上吃饭时,莴丽盯着面前的饭菜,一动未动。
“饭里下了药,再吃下去,我会死的......主人。”
忱辞没有回答,依旧自顾自地把剩下的菜端上桌,直到桌面被摆满。
莴丽又冷冰冰地开口,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我发现我最近记忆力好像下降了,都快忘记言惟时了,这里的饭菜也越吃越没味,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主人?”
忱辞的脸上看不出是神情,嘴角绷成一条平直的线。
沉默许久,他才缓缓回答:“精神病药在一个星期前已经停了,至于言惟时,你要想让我放走他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必须是你亲自送他走。”
......精神病药?她居然一直被喂着这种药?莴丽愣愣地呆住了,所以,她会变成精神病吗?
她......应该怎么做?
“那...放他走吧,我送他走...主人”
莴丽跟在忱辞身后,一步步走向地下室。死寂,一片死寂,安静得让人怀疑,这里从未住过人。
他让莴丽自己推开那道地下室的门,尽管她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可不停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恐惧。
待会打开门,里面一定会很恐怖,一定到处是血,说不定言惟时已经奄奄一息了......全都是因为自己,才害了他。
然而,门被推开的瞬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血,空气里只弥漫着久无人住的腐烂气息,她缓缓往前走,走进这个牢笼,门口敞开的光线被忱辞挡住了一半,另一半恰好落在莴丽身上。
走到房间中间,她瞳孔地震,身体瞬间僵住,俯身蹲下,她找到了一个语音合成硬件。
“......言惟时?”她的声音带着迟疑,又藏着一丝不可置信。
“...我在,别害怕,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硬件里传出的,是言惟时的声音。
莴丽猛地回头,忱辞就站在几米外,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原来,“言惟时”是假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