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枝把床铺给换了,老头子坐在床边,伸手比划了一下,“这房子确实不大啊。”
“你以为这是老家呢,随便几百平给你造。”
“嘿你这老婆子,咱们不是有块地吗?”
“现在哪还有钱?”
“你把钱都给花光了?”程向前瞠目而视。
“没有。我钱花在哪,那都有数的,你自己一算就知道了。”
“那你刚说没钱。”
“你要建大房子,那确实没那么多钱。”
“没有我就去挣。”
“好好好,挣挣挣,挣够了再建。”
程向前扬声问:“星星,装修还要多久才好?”
“大概还要一个多月。爸,晚点我带您去看看?”
老头子摆手:“今天就不去了,明天,明天再去。”说完他躺倒在床上。
陶枝小声嘀咕:“你就是懒。”
程向前背过身,没有回陶枝的话。不一会儿,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陶枝躺在床边,也眯起了眼睛。
一直到夕阳西垂,余晖从窗帘间隙钻进来,晃到了他们的眼皮子上,陶枝才幽幽地醒过来。
门口响起轻轻的敲门声,“爷爷,奶奶,吃饭了。”
是程明澄的声音,陶枝立即翻身起床。
她一打开门,两个雪白的小团子,排排站在门口,眼睛直直盯着房门。
看到陶枝打开门,程今也乖乖叫人:“爷爷,奶奶,吃饭了。”
程星站在餐桌旁,一听乐不可支:“小今,这是外婆,不是奶奶。”
程今疑惑地看着妈妈,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问号。
这软糯糯的小嗓音,把陶枝的心都给化了。她一手牵一个,往餐桌走去:“叫什么都不重要,不要在饭前教孩,有什么饭后再说。”
程今瞬间笑得像只小仓鼠,露出几颗小米牙,叽叽叽叽的,把大家给逗得不行。
陶枝一看:“程晖呢?”
程星在给程今戴围兜,顺便给程明澄夹菜。她听到老妈这样问,反倒愣了一下:“大哥过去邻市,帮程晙管砖厂了呀。”
陶枝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刚买完房,程晙就来找大哥,这事得有一个多快两个月了。”
“程晙主动提的?”陶枝倍感意外。
程星也很纳闷:“妈您不知道啊?”
“你们没人说,我上哪知道去?”
程星想起来了:“那天程晙想和您说,但好像手机没电了,可能是后来给忙忘了。然后我和大哥,以为程晙说过了,我们也就没再提。”
“那这两个月,就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娃?”
程星温婉地笑了笑。
陶枝感觉嘴里的饭都不香了,“不说程晖那事了,你一个人带娃,还要去顾装修,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妈,没事,我忙得过来。”
陶枝瞪她:“忙得过来就不会瘦成排骨了,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水土不服。”
程明澄低头乖乖吃饭,程今反而站起来说:“外婆,不可以骂妈妈。”
陶枝一秒化冰,连忙堆起笑脸,“外婆没有骂人,可能声音大了点,外婆马上改,谢谢小今提醒。”
程今点点头:“老师说了,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程向前在一旁呵呵笑。
陶枝拿起筷子:“吃饭,吃饭,不说话了。”
吃完饭,老头子去洗碗,程星给小的洗澡。陶枝本想帮忙,但是团子们不愿意。
等到哄睡时,陶枝终于明白,为什么程星睡主卧了。程明澄和程今,一左一右,各抱一只手,把程星夹在中间。
陶枝看到,是既心酸又欣慰。心酸程星把自己搞那么累,也不知道向家里求助一下;欣慰的是,她把事情都处理得很好,而且身上越来越有韧性了。简单来说,就是她的善良,开始带有棱角了。
等到两个宝宝都睡了,程星才有空坐下来聊天。
老头子问:“程晙怎么突然把你哥叫过去了?”
“他忙不过来,别人又信不过,只好找大哥帮忙了。”
“你哥就没想过,明明要怎么办?”
程星扬起了嘴角:“原来您担心这事呀。爸,这边离婚挺常见的,明明找到了小伙伴,而那些单亲小朋友的父母,都是要出去上班挣钱的,明明就叫大哥赶紧去上班,不要天天去幼儿园接他,他的面子挂不住。大哥反而是不舍得的那个。”
陶枝闻言点头:“明明一晚上都是‘姑姑姑姑’,就没见他提过一句他爸,而且看起来确实阳光开朗。”
“程晖多久回来一次?”
程星挺幽默:“大哥每周日回来,带两个小的出去玩,那天就是我的假期。”
陶枝突然想起:“程晙的地皮开工了吗?”
程星摇头:“我不知道,家里没电话,就只有等程晙来,他才会说上几句。”
“那你知道地点在哪吗?”
“程晙说过一嘴,我大概记得位置。”
“那今晚早点睡,房子和工地,明天都带我们去看看。”
“好的,爸,妈,夜梦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