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毛病,还会嫌钱多。”
“你就不担心担心我?”
陶枝忍不住翻白眼,她才是早死的那一个,谁担心谁还不一定呢。
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她放柔声音说:“我这不是想一家人在一起嘛。”
老头子很讶异:“你不打算回去了?”
“程星一个人带两个娃,那边房子又在装修,你看她忙得晕头转向的,我总得留下来帮帮她吧。”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我正打算和你商量。”
“你说得也有道理,如果我在这边开厂,就不必老家这里两地跑,身体起码没那么遭罪。”
“但是,机械和设备,开支可不小啊。”陶枝仍然记得,机械厂里的机器,是怎么一台一台攒回来的。
“如果都买全新的,那资金需求肯定大,但如果买二手的,像那个胶合板厂,就没什么压力了。”
现在租厂房也不贵,陶枝在记忆里搜寻,她记得机械加工在邻市,也属于遍地开花的行业。而从S市开车去邻市,就一个小时的车程,比回老家奔波十几个小时,那可真是天与地的差别。
开销的大头还有人工,陶枝算了一下帐,好像开新厂完全不带虚的。
“但我们先得把老家的厂安置好。”
“我有一个想法。”老头子说。
“说来听听?”
“和程星的板厂一样,把经营权承包出去。”
“你疯了吗?那可是产金蛋的母鸡,我们需要稳定的收入。”陶枝忍不住低呼道。
“莫急,莫急。”老头子安抚陶枝,“你先听我说完。”
陶枝深呼吸,“好,你说。”
“我驻守在这边的话,回去交通不便,而且还鞭长莫及,你觉得交给谁管你放心?”
陶枝认真思索了一会,“财帛动人心,交给谁都不好说。”
“而且,是我找的老客户,和妹夫给的单子,支撑起的这么大的利润。当我这边开起来,妹夫的单子转过来,当我不能像以前一样,那么用心去维护客户,你觉得厂里还有这么可观的盈余吗?”
“订单你想都拿走?”
“那不现实,老家的客户,肯定是留在老厂。我的意思是,像一些市外的、省外的订单,我就可以转来这边做,就能确保新厂一开起来,就有订单可以做。”
陶枝之前没想过这个可能,她一时听得脑袋嗡嗡的。
“先不说这些事,最重要的一点,你打算承包给谁?”
“我想给二弟家的程昱。”
“他毕业不是进了银行吗?”
“还在实习期,每天在柜台,工资五百块。”
陶枝惊到了:“大学生的工资也这么低?”
“嗯,他不喜欢那个环境,之前有找我聊过天,问说做生意的话我有什么建议?”
“程昱我没意见,毕竟是自家人。但是,他学的不是金融吗,和机械差十万八千里呢。”
“他不懂可以问我,我总不会不管他。”
“如果程昱愿意,那我没有问题。”
“和程星那个承包不一样呢?”老头子在试探。
“怎么不一样?”
“我不按提成拿,每年承包费用固定,交够一定的金额后,设备全部都变成他的。”
“那地皮和房子呢?”
“这些肯定不给。”
“那没事了,我这边可以。”
“你同意?”老头子有点不敢信。
“我知道,你想半卖半送,自己家的孩子,拉扯一把是应当的,我是真的没有意见。”陶枝说得特别真诚,她也是真的这么想,反正比上辈子便宜了他的继子好。
程向前给陶枝捏肩捶背,“阿枝,谢谢你。”
陶枝一码归一码,“听我大哥说,自从开厂之后,你每个月都给他们发工资?”
“因为没空去看他们,我想着干脆折现好了。”
“那也不用每个月... ...”
老头子截住她的话:“就当是为你尽孝了。”
“你也是个好妹夫,我替我哥他们谢谢你。”
“彼此彼此,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
“晚安。”
“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