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自息需要全力运转灵力,紧守心神,同时将先天道体的感知力发挥到极致。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去“倾听”、去“感受”这片空间的灵力流向与情绪波动。
他指引着方向:“左边第三面镜子后,空间褶皱异常!”
“梁大哥!前方怨念集中,小心!”
而梁韶总能先一步预判出攻击,几乎是殷自息话音未落,就精准地击碎了试图凝聚成形的冰镜攻击,或是荡开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怨念黑雾。
长刀始终未曾出鞘,或点或拍,或挡或震,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将危机化解。他的灵力带着一种中正平和却又暗藏锋芒的特质,与这镜域的阴寒怨气格格不入,却又隐隐形成克制。
殷自息心中稍安,一边仰慕梁韶的实力,一边努力感应阮长舒那独特的厉金剑气,或是常司衡温和的灵力波动,然而神识探出,如同石沉大海,只被周围混乱的空间波动和怨念干扰得头晕目眩。
通道幽深,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两侧冰镜中的幻象愈发猖獗,不再仅仅是恐吓,更开始编织针对人心的陷阱。
殷自息眼前一花,忽然发现自己并非在诡异的镜域通道中,而是回到了熟悉的殷家村。村口老槐树下,父母正笑着向他招手,炊烟袅袅,一片祥和。
“自息,回来了?快过来,娘做了你最爱吃的饼子……”母亲温柔的声音带着真实的暖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眷恋与酸楚瞬间涌上殷自息的心头,他几乎要迈出脚步,扑向那梦境中重现的温暖。
然而,就在脚步将动未动之际,一股精纯平和的灵力如同清泉般注入他几近沉沦的神识,耳边同时响起梁韶沉稳的声音:“凝神。”
殷自息猛地一个激灵,眼前的村庄景象如同水波般剧烈晃动、碎裂,重新显露出那冰冷、布满幽蓝冰镜的通道。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若非梁大哥及时唤醒,他恐怕已被那幻象吞噬。
“此地怨念能窥探人心弱点,折射心象。”梁韶目光扫过周围蠢蠢欲动的冰镜,语气略微凝重,“谨守本心,莫要被其迷惑。你所见所感,越是渴望,越是致命。”
殷自息用力点头,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将灵力更多集中于守护灵台。
他注意到,梁韶在面对那些可能映射其自身过往的幻象时,眼神始终古井无波,仿佛那些凄厉的影像与他毫无关系,这份心志之坚,令他由衷敬佩。
两人继续前行,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一个相对宽阔的“冰窟”。窟顶由无数巨大的幽蓝冰锥构成,下方则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冰雪和破碎魂光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由无数痛苦面孔扭曲融合而成的巨大核心,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冰冷与绝望!
那就是“镜域”核心!幽魂的本体,或者说,是它力量的聚合点!
然而,在漩涡周围,漂浮着数十面巨大的冰镜,镜面光滑如鉴,映照出的却不是殷自息和梁韶的身影,而是——阮长舒、霜湘满和祝余生!
他们似乎被困在各自的镜面空间中,正与镜中复制出的自身幻影,或是无穷无尽的冰雪怪物搏斗。阮长舒剑光凌厉,却每每被“自己”的剑招所阻;霜湘满试图破阵,却被变幻的冰镜迷宫困住;祝余生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只能狼狈躲闪。
“是幻象!他们在镜中世界!”殷自息急道。
“不全是幻象。”梁韶目光平静,“镜域能折射并放大他们内心的恐惧与弱点,形成的攻击半虚半实。若他们在镜中落败或心神失守,神魂便会被核心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
“那该怎么办?”殷自息慌忙问。
梁韶并未答话,手中长刀出鞘半寸。凛冽的刀意并非炽热狂放,而是凝练如万古寒冰中最纯粹的一线锋芒,带着斩断虚妄、破灭邪祟的决绝,无声无息却又快如惊雷,直刺漩涡中心那扭曲哀嚎的面孔核心!
刀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裁开一道平滑的黑色裂隙,那些蜂拥而出的冰雪触手与怨魂尚未靠近,便被那无形的锋锐之气绞得粉碎,化作漫天冰晶与凄厉的残响。
“吼——!”
核心发出震耳欲聋的、混合了无数痛苦意识的咆哮,整个冰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湖,剧烈震颤、崩裂!穹顶巨大的幽蓝冰锥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纷纷断裂,裹挟着万钧之势砸落!同时,环绕漩涡的数十面冰镜光芒暴涨,映照出的阮长舒等人身影瞬间模糊,仿佛要被镜中无尽的冰雪与幻影彻底吞噬!
“去把他们拉出来。”
梁韶轻飘飘一句落下,却能穿透咆哮与冰裂的杂音,清晰地传入殷自息耳中。他身形漂浮至狂澜中心,那出鞘半寸的长刀仿佛成了定海神针,刀气纵横交织,形成一片无形的领域,将砸向两人和核心区域的巨大冰锥尽数搅碎、荡开!
殷自息没有丝毫犹豫,梁韶的话如同指令,更是信任的托付。他身形一动,将流云步在当下施展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