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自二人大战后彻底昏暗,黑云密布,他们带起的剑气如一场风暴,将所有人席卷其中。
挣不脱,逃不了,唯有一战。
剑意凛然,二人身法变化无形,连影子都难以捕捉。
天色愈暗,白日与黑夜无异。林叙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不安。
此情此景,实在太像江宴和渡劫之日。
林叙这一次确认,江宴和是不被上天眷顾的人。主角光环在江宴和这从未有效。
场上打得难舍难分,林叙哪怕眼睛一眨不眨,却还是错过了江宴和的身影。
江宴和身着黑衣,与天色融为一体,林叙看不清他,只能通过中心那抹白来判断江宴和大体的方位。
又过了几百招,二人难分伯仲。江宴和额间青筋突起,他面色难看地望向渊翊真人本命剑,问道:“你怎么会凌煦的剑法?”
从渊翊真人使出第一招,江宴和便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他的身形,他的剑意,他的剑法,包括那把临渊剑。
一切的一切,都让江宴和想到林叙。
碰巧渊翊真人崭露头角在千年之前,在林叙离开的第十五年。
林叙离开江宴和,是因为他吗?江宴和想到这个可能性,脸色难看了几分。
当了别人道侣的人,还敢沾花惹草。
可渊翊真人使出的招式比起由林叙一手教出的江宴和又有所不同,他不像是学习而只是单纯地模仿。
模仿林叙的剑意,模仿林叙的剑法。他学得很好,仿了个八分像,足以称霸修真界。但渊翊唯一仿不来的,是林叙的剑心。
听到这个名字,渊翊真人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有一瞬空白,他很快收敛神情,刺向江宴和:“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江宴和接下这一招,狂妄道:“你确实没必要知道。”
方才林叙出场时,江宴和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渊翊看到林叙后,脸上神情不变,依旧是那副万事不关己的模样,好像根本不关心江宴和带的人是谁。
当然,不排除他在演戏。
场上的其他人发现,江宴和不知问了渊翊真人什么?问完之后,他们俩锋芒毕露,杀机尽现。连一向以沉稳著称的渊翊真人剑气也骤然凛冽。
地动山摇,天色如墨,云雾缭绕。
忽有一道剑光闪过,如黎明刺破黑夜第一缕曙光。
是江宴和,林叙找到了他。
江宴和的剑正中渊翊真人的心口,渊翊真人身形晃动,连退几步。
他面无表情地捂住伤口,抬眸看向江宴和,咧嘴一笑,轻声问道:“你以为你赢了吗?”
话音刚落,林叙瞳孔骤缩,猛然起身:“江宴和!”
擂台上的阵法可以隔绝外界一切干扰与灵力。林叙的声音传不进江宴和耳朵。连传音术也无法使用。
自他们重逢以来,从未有过一方蒙难另一方不在身边的情况。
除了今天,偏偏是今天。
台上,江宴和不知道渊翊在说什么,还以为他想垂死挣扎,道:“你的伎俩未免太拙劣了些。”
“是吗?”渊翊真人勾起一抹温柔的笑,看着江宴和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江宴和不喜欢他这个眼神,鸣青剑更深一寸,鲜血直流。
渊翊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问江宴和:“你有心魔对吧?”
江宴和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面色如常,无一点破绽:“渊翊真人常年云游四海,从哪听来个风言风语也有的。只是……”江宴和注入灵力,欲给他最后一击,“流言蜚语是当不得真的,真人见多识广,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清楚。”
渊翊听了他的话也不恼,而是故作思考,道:“让我猜猜,能让你生出心魔的,应该是今天和你一同前来的人吧。你方才说的那人,也是他,对吧。”
江宴和不中他的计,眼眸无一点情绪,对他的猜测不置可否。
心魔又如何,只要林叙在江宴和身边,一切都好说。
“是吗?”渊翊无半分死到临头的慌张,反而阴恻恻地笑了声,“江宴和,你猜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时还在这里吗?”
江宴和的剑仍插在渊翊心口处,渊翊却像不知疼一般,“你猜猜,他是不是打算……弃你而去啊?嗬……”江宴和猛然拔出剑,渊翊支撑不住,半跪下来,以剑拄地。
江宴和知渊翊是在胡言乱语,就为蛊惑江宴和的心神,江宴和不打算信。
这些仙家最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江宴和一个字都不信。
但鬼使神差下,江宴和还是看了一眼台下——
原本林叙坐着的地方此时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