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跑!!”
俞蕴被文故知拽着半边身子还瘫在地上,眼看着碎片飞过身边,她一撩下袍从靴侧拔出一把黑亮的短刀撑起上身全力掷出。
短刀破空而出在酒杯即将撞入舱门前一刻穿透碎片,将它钉在歪出舱门寸许的墙壁上。
与此同时,在几个卫乌使持刀掩护下,被称为洳年的小姑娘快步疾行,手臂挥动舞起那张硕大渔网遮天蔽日把四处逃窜的碎片笼罩起来,碎片在网内剧烈抖动也无济于事,渔网急速缩小至巴掌大重重坠落在地。
网里碎片发出刺耳一声,再也没了动静。
俞蕴确认洳年收走了墙上最后一个碎片,这才垂眸长舒一口气泄力吐息着缓了一会儿,长剑插地拄着站起身,伸手去扶底下的文故知。
文故知就要惨得多。爆炸时他注意力在疏散卫乌使,情急之下用先前的伤手拽走俞蕴,又被溅出的毒液波及,新伤叠旧伤,摔得不轻。
最大一处伤口莫过于先前被暗器割伤的手臂,冲击之下重新撕裂,止血的布条也早不知道散到哪去,温热鲜血争先恐后的往外冒,连俞蕴把他搀起来时手上都沾了不少。
为护卫乌使而受伤,俞蕴由衷地感谢这位禁军统领,她托着文故知的伤手从腰间解下布袋拿出瓶药粉来,撒上去给他止住血。
“金疮药,无毒”,药撒一半,她想起来要解释一番,就把瓶子举着递到文故知眼前给他看。
文故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看似沉稳老练,实则正极力忍疼。
卫乌使的药确实奇效,落上去血肉重生,精妙非凡,只是体验实在是难以恭维,药粉落到伤口上像无数小针往肉里钻,极刑似的又痒又疼。
俞蕴撒药又讲究一个平铺厚敷,管伤不管疼,半瓶子下去,血止住了,新肉长成了,人也给他疼废了。
禁军统领文故知面对一众禁军和尚器监的卫乌使,心一横,决定咬紧牙关死守皇家禁军颜面。
而俞蕴看文故知如此平静,疑惑着确认了三遍没拿错药。
“文大人,船舱内昏迷之人都醒了,咱们兄弟查过,都无大碍”,舱门打开,有人摆手向文故知喊话。
药还没撒完,见有人来俞蕴自觉收了瓶子要退避,文故知摇摇头说不用,有劳俞司卿继续,自己则转头吩咐道。
“派人上岸,就说百姓见到陛下过于激动,沿岸焰火太盛,火星迸溅下花船意外走水使诸位大人和家眷受惊,叫岸上的来人护送他们先回家休整。
下船前你们逐一验明身份,只许各府主子回家,其余船上各府小厮连同所有皇宫内侍一个不留,全部押入刑部候审”
“是!”副将拱手领命带着一众禁军进了船舱。
一时间甲板上只剩下文故知和整肃列队在俞蕴身后的卫乌使。
爆炸发生时卫乌使离震心最近,受伤的不少,严重者已经伤及肺腑筋骨,在互相搀扶着勉力支撑。
文故知看在眼里。
“岸上来接应的府兵应该很快就到,禁军营有太医值守,你让他们先进舱休息,片刻后跟着我的人一起走。”
他边说边要喊舱里的禁军来帮忙却被俞蕴拒绝。
“不麻烦了文大人”
她说道,完完整整的撒完了那处撕裂最重的伤口,在文故知安排禁军时又处理了他肩上摔出的淤青,躬身作揖后退一步回到卫乌使队伍。
“卫遣司职能特殊,得皇权特许独立行事,轻易不显露于人前以免引起恐慌,这次奉旨救驾与大人见面是无奈之举,如今器灵已除,圣驾无恙,赎卫遣司先行告退”
文故知表示理解,依然担心卫乌使伤势,见俞蕴拒绝同行又提出给卫遣司调车来接运伤员,再次遭到拒绝。
他话还没说完,卫乌使们就一个接一个顺着抓钩向来时那样飞速下船了,小小一个洳年背着大箱子行动也意外的利索,消失在船边时还颇为热情的向文故知招了招手。
俞蕴留在最后面。
所有卫乌使下船后她把抓钩在腰封上束好,想了想,又走回文故知这边,从兜里又取出个一模一样的瓷瓶,与刚才那小半瓶金疮药两个一起交到文故知手里。
“今日之事,多谢你”
“这两瓶药对毒水腐蚀有用,你腰腹间和腿下伤口需早晚两次取用,约莫两日能好,不要碰水。诸位禁军将士若有被器灵伤在要害或伤重难愈者,也可随时来尚器监典册院寻求帮助,这是我院分内职责”
说罢,她也不管文故知的反应,拽了拽绳索一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文故知装好了小瓷瓶爬到船边围栏向下看时乌篷船已荡出一条水痕随波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