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还未曾分明,只是东方隐隐泛出鱼肚白,其余的部分仍沉浸在浑浊的墨蓝之中。
风流照一袭白衣,穿梭在树林里。
据原书中时玉辰的台词:帝修树灵光四溢,仙气缥缈,上有赤红灵果,周边草木茂盛。
另外,主角团找到帝修树,应该是掉进了某个洞里。
正因如此,风流照才选择了这个相对昏暗的时间,一来避开主角团,二来神树光泽更为明显。
凭借着在银鹭山修养时,行走竹林的经验,风流照快速搜寻。
可惜这帝休树实在是遍寻无踪影,她行至山巅,都未曾见到任何值得一探的地洞。
穿过眼前丛林,便是山顶空地,正当她想要歇一歇时,却听到有男子声音从前方传来。
景舟站在山顶空地上两手叉腰,眺望远方,颜归与景舟坐在一边的树干上休息。
“没有,这周围的树林里,没有灵气大量聚集。”景舟从崖边走回,烈日正照在他的玄甲上,泛出磷磷光泽。他手中拿着新鲜的野果,挑了一个最红的给颜归,然后把剩下的果子与时玉辰分而食之。
“玉辰,接着。”景舟向时玉辰抛出野果,被稳稳接住。
“谢了,景兄。”时玉辰微笑。
风流照看到此景,差点没把舌头咬到,世界这么小?怎么又碰到了?
虽然颜归与景舟已经原谅她曾经的愚蠢行为,但是时玉辰……
到现在,风流照都忘不了那双如夜般清凉的眼睛,还有那种生不如死的痛感。
风流照本想转身离开,但是,如果她没记错,帝修树剧情其实是主线剧情的前情,三人组带着帝修果满载而归,她今日若是走了,就只能等死了。
风流照一边发愁,一边看着远处崖边两位并肩而立,颜归与景舟,魔女与正派弟子,这确实是十分般配的男女主设定。
一种不合时宜的酸涩在时玉辰身边蔓延,可望向颜归的眼神,还是满目柔情。
……
有点同情时玉辰了怎么办,天天都要当电灯泡。
她思索着,转身欲隐匿起来后跟着颜归,只是,刚才明明平平整整的土地上,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根“偷听必被发现枝”,风流照没注意,一脚就踩了上去。
“咔嚓”一声脆响,随即就是景舟的低问:“谁!”
紧跟其后,一种极尖锐、极迅捷的撕裂声从身后传来,它切开了林木间那薄薄的、尚未散尽的雾霭,轨迹低平,带着一种冷酷的精准和杀意。
风流照瞬间如同炸毛的猫拱起脊背,然后迅速转身,长剑出鞘,扫出一道剑气,同时身体快速向后退去,回击了那把飞来的扇子。
颜归与景舟看到她皆是一愣,然而风流照的眼中除了时玉辰,已容不下其他。
刚才还盛着春水般柔和的眼眸,瞬间结冰。瞳孔深处仿佛有阴霾笼罩,仿若迷雾的敌意那样不明显,又那样清晰,让人窒息无比。
一瞬间,衔云山庄的往事与此刻重合。
“嗡”的一声,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思维霎时被最原始的恐惧撕碎。肾上腺素如同岩浆般漫过全身,根本来不及思考,她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风流照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猛地弹射出去!不管不顾地朝着与那杀意来源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有一个念头在尖锐嘶鸣——跑!离他远点!立刻!马上!
突然,她脚下一空,魂还没有追上来,人就已经被迫表演了自由落体。
一句国粹还没出口,她就已经快到底了,风流照立刻转身蹬住土坡,在洞口开阔之前迅速立起身,白衣飞舞,像陀螺一样旋转着落了地,步履轻盈,只浅浅地在落点留下一点泥痕。
好险,好在轻功沿袭师父,还算不错。
风流照侧耳听了听,没再听到什么动静,他们应该没有追来。
她向前走了几步,指尖燃起一张明火符,脚下土地湿软泥泞,游动着荧蓝色的细小藤蔓。她抬头望向通道前方,那里透着非常明亮的光。
她有预感,这里,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风流照抬脚向通道口走去,结果才走出不过一米,就听见猎猎的风声在耳边响起。
虽然原主并不勤奋,但有师父盯着也不会太过懈怠,因此,或许是原主收过的训练此时也嫁接到了风流照身上,经验告诉她,这个人掉下来绝对会摔断腿。
风流照心里一阵哀嚎,但最终还是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这人摔成两半。
耳边发丝微动,她眸光一凌,长剑出鞘,轻轻接了一下来人的背部,手腕发力,剑身轻推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立了过来。
景舟站定,看起来稍稍有点懵圈,他道:“多谢风姑娘。”
风流照看到是景舟,松了一口气,挥挥手道:“没事,小心一点。”
话音未落,她又听到那种绝对摔成残废的风声,掌心再一次握紧剑柄,准备接应。
“啊——”清亮的女声逐渐靠近,还有几下扑腾扑腾的声音,一抹紫影从洞口掉落,稳稳地掉进了景舟怀里。
颜归看了一眼景舟,两人都有些尴尬,景舟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怀里的颜归,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粉红泡泡。
风流照看着你侬我侬的两人,挑了挑眉,她选择赶紧结束这种电灯泡生涯,道:“前面应该有帝修树,去看看吗?”
风流照此时已经被新鲜事物吸引了注意力,再说男女主并不想杀了她,也就渐渐放下了戒备心。
两人应声,接过风流照点的明火符,往前走去。
景舟转身留言:“风姑娘,玉辰并非有意,抱歉了,等他下来再向你好好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