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员惊呼:“赵将军,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大伯遇害,是不是她做的!”
赵远星指着宁菱,一双红透了的眼睛盯着于佼。
于佼则是万分小心地瞥了一眼江玦,见他看向宁菱的脸色不改阴沉,这才敢开口,“我们是在赵相遇害的屋子,抓到了一个女人。”
“是谁!”
于佼慌张地瞥了一眼江玦的脸色,吞了口唾沫,才道:“是……江夫人的侍女。”
宁菱手上的火折子陡然熄灭,望向对面,狱卒手里的火把也同样被灭了火。
四周再次陷入黑暗。宁菱下意识觉得不对。
簌簌的北风愈加猖獗,似是有雪花被卷进了大牢,扑在了她的脸上,她欲伸手去挡,一道寒光忽然破开眼前的迷暗,狠狠地落在她那只挡雪的手上。
凛凛寒意还未消退,一阵疼痛继而迅速席卷了手上的所有感官,一股暖流如蛇如龙在她手肘之上蜿蜒行进,所经之处,疼痛与血腥弥漫。
不待她反应,那道寒光再次朝她劈来,这次宁菱看清了那光要袭的方向。
是她的心脏。
步步逼近的寒光之下,一双红得狰狞的眼眸与她相对。
宁菱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木讷呆滞的自己,还有那道已经到了心口的寒光。
她下意识去挡心口,冰凉的手指在黑暗中与一段暖和而坚硬的指节相碰,相接处电流忽然袭来,锐痛让她下意识缩回了手。
火光适时燃起。
“阿星,不要鲁莽!”
身后许多处角落接连燃了光亮,在北风吹拂下,宁菱看清在她面前对峙的两人。
江玦一手抓着赵远星的臂膀,另一只手则抓着她手上的剑,偏向了另一个地方。
“娘子!你的手!”
防风的声音从身后急切地传来,宁菱的目光这才从两人转到自己身上。
她素来不喜华丽,衣裳都是以素净的配色为主,但此时却被染成了斑驳骇人的血红色。
殷红的血流顺着垂下的手而恣意扑向地面。宁菱顺着那血向下望去,在指尖积聚的那摊血迹中清晰地看见自己苍白的脸。
江玦瞥了宁菱一眼,唤了于佼。
“把她带下去包扎。”
面如土色的于佼踉跄上前,险些跪到了地上,吆喝着身边的狱卒。
“还愣着干嘛,扶夫人下去包扎啊。”
狱卒纷纷涌到宁菱面前,将她围了起来。
不料身后的赵远星挣脱了江玦的控制,以身撞进了人群里。
“你这个杀人凶手,害了我大伯,不许走!”
狱卒见状,连忙围在宁菱身边,但不过一时,又被赵远星给撞了进来,江玦绕到了赵远星身后,拉住了她。
“江玦,你别拉我,我今天绝对不能让她走!”
她极力挣脱着江玦的桎梏,两人僵持时,人群里一声清亮的女声镇定地响起:
“此事还未盖棺定论,赵将军为何笃定是我害了赵丞相?”
赵远星循着那声音望去,眼睛红得越发狰狞。
“不是你是谁?”
“赵丞相是一位爱民清廉的好官,我为何要杀他?我又怎么杀他?派我身边贴身服侍的、手无寸铁的侍女?”
宁菱迎面望着赵远星,反问道。
她刚才在骚乱中被推到了地上,索性就地歇息。
赵远星被她的话噎住,一时半会说不出个合适的理由。
宁菱收回目光。另一只手攥着衣裙的边角,想要撕开,无奈力气并不够。
她唤了天冬一声,天冬了然,“刺啦”一声,一身完好的衣衫便被连续撕下数条布帛。
紧接着身后传来防风的声音。
“天冬,接着。”
天冬回头,一个瓷瓶正好被扔进她的怀里。是刚才宁菱给防风的药。
天冬也顾不得药效对不对应,转而将但眼下
她连忙打开瓶塞,将药粉倒上。
突如其来加重的锐痛让宁菱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冒出层层冷汗。
伤口一起一伏泛着无法忽略的痛,但好在以前在黔州时,天冬自小跟着一同照料病人,包扎十分娴熟,因而不过一时,便将她的伤口包扎完毕,止住了血。
宁菱撑地艰难地站起来,一张白得能与雪景融为一体的脸面向江玦。
“大人,我可否去一趟青玉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