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都没有。
但越是这样平静,宁菱便越是不安,越是不敢迈出那冰在原地的脚。
“难不成要我拖你走?”
见江玦已经走下了台阶,宁菱才终于有所行动。
医官也不用请了,乖乖跟着江玦进了书房。
有很长一段时间,屋内都是一片平静的。
宁菱站在桌前,江玦坐在案前,江玦看她,宁菱看地。
“人找到了,在例竟门,去不去?”
宁菱没有想到他会忽然问起她,一个猛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例……竟门?”
宁菱此前从未听说过,又问:
“什么人?”
江玦从未见她这么呆过。
“私牢。”
“你要找的人。”
大鄀有律,严禁私牢,是板上钉钉的,只是权大于法司空见惯,这些都如野草般疯长,一直藏在背面。
对于某些助于自己的,皇帝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宁菱试探道:“是祁永开口了吗?”
祁永只是个平民,又拖家带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稍微有些权势的人,都能随便找一个借口拿进牢里。只是没想到他嘴巴闭得那么紧,十天了还没开口。
“不是。”
宁菱期待的眼神转瞬即逝。
江玦都看在眼里。
“那大人说的是?”
“刀疤脸。”
宁菱从来没见马房的调度有这么迅速。
几乎是在他们还没走到江府大门,马车已经严阵以待。
这是宁菱第一次跟江玦坐同一辆马车。
有点不自在。
趁他闭目养神的时候,宁菱偷偷朝主座瞧了一眼。
从刚才到现在,未曾从江玦身上瞥到一丝怒意。
她先前那番推测难道是错的?
不太可能。
否则他为何不自己去施粥?
“再盯着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下来。”
又是熟悉的恫吓。
紧接着一条带子飞到她怀里。
“带上。”
宁菱只能照做。
后知后觉,这道遮眼的带子,是为了挡住因为风与晃动而掀起的帘子。
江玦不会让她知道例竟门的路。
没有了视觉,嗅觉与听觉便越发灵敏一起。
上一次看不见,还是在刑部遇险的时候。她闻到了阵阵扑鼻的血腥味,才勉强辨清赵远星刺来的剑。
这一次看不见,似曾相识血腥味也是渐渐靠近。
最浓郁的时候,马车停住了。
宁菱感觉主座方向忽然一轻,她的带子忽然被人掀了下来。
力度有点大,好在没扯到她。
一进牢内,比阴冷更快袭来的,是一阵高过一阵得血腥味,与某种有些难受的味道混在在一起,在她鼻尖萦绕。
宁菱微微恶心,只觉得这股气味有些不太一样,比路边被人碾死的老鼠都刺鼻好多,让她有些畏惧往前走。
江玦可没时间等她,瞥了她一眼,冷冷道:“要是不进来,立即回马车去。”
宁菱这才提着裙摆小跑起来。说话的间隙江玦的脚步依旧没听,不字又迈得大,她只能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
一人迎面走了上来,恭敬地朝行礼。
“金广见过大人。”
看来是江玦的手下,负责例竟门的事情。
“人已经绑上来,不过这家伙刚受刑不久,身上全是血腥味…”
手下的目光望向宁菱。
“夫人身子娇弱,可能无法忍受……”
“娇弱?”江玦反问的语气带了些上挑,细细一品有点阴阳怪气。
手下反倒是懵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江玦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可他也没说错话啊。
血腥气还好说,关键是这里每天都有人死去,虽然都及时清理,但那味道很难干净。
例竟门更是进来了,除非审完了否则中途决不允许离开。
但江玦的意思已是十分明显,作为手下那有抵抗的权利。
宁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进了大牢深处。
只是,这一路走的实在有些艰难。
那股恐惧又刺鼻的味道越往里走便越重。
宁菱胃里有些翻江倒海,压下那股恶心去瞧江玦,他神色如常,俨然是一个无事人。
审讯桌前只有一张案加一张椅,今日宁菱来了,便额外加了一只,位置刚刚好挨着江玦。
刀疤脸被人拖上来,绑到了架子上。
宁菱本能地皱眉。
例竟门的花样可以说是花样百出,光是背上,便用了鞭子,棍棒,手上则有拶刑的痕迹,汩汩流出的鲜血冲刷着陈旧的血痕,血肉外翻,十分狰狞,嘴巴则皲裂了大半,血红的肉割着白色的嘴皮。
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这么喜欢看他,不如你上去挨他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