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菱只能一边尽力挣开,一边,继续解释道:“这里地形很特殊,虽然多丘陵,但此处却是一个腹地,夏时炎热多雨,冬季又十分寒冷,很适合许多草药生长。我自小是在山间长大的,采这些草药不在话下,大人不必担心。你伤得很重,若不及时处理,后果不堪设想。大人,这里的地形我观察过。”
两人互相施力对峙,互不相让。
在施力挣脱牵扯到伤口后,江玦力度骤减,宁菱抓住这个机会,成功挣开了江玦的束缚。
“酉时前,我一定回来。”
落下这句话后,宁菱往山林奔去,不过一时,身影便消失在茂密的林木里。
密林小路错综复杂,稍一不慎就会迷路,宁菱特意在一处停留,寻了一些石块,每走过一段路,便在一处做标识,防止迷路,同时限制着自己的行动范围。
龙芽草喜阴,一般会在茂密的大树下扎根。宁菱开始在每一棵大树底下逗留。
这会日头还在,找最阴暗的地方,加上司州位于中原地带,地势平坦,对于宁菱一个自小在黔州长大的孩子来说,此刻脚下所踏之山都不及黔州五分层峦叠嶂,采药的难度更是大大降低。
一路摸过去,应当就大差不差了。
但江玦不知道。
宁菱一去半个时辰,眼看太阳便要下山,他沉不住气了。
撑着树干站起来,本欲往她离去的方向寻,寂静的树林内,树叶的干碎声陡然响起。
江玦瞬间回身。
是追杀过来的人。
他身上的黑衣异常醒目,江玦一眼便看到了他。
刀刃的寒光出鞘了,那人靠近,势在必得。
江玦刚刚逃生,身上还有两处伤口,已经没有精力对付任何人。
“李平,还是王崇山派你们来的?”
他干脆就地坐下,盯着那人。
“抑或是,胡勇?”
“你管我是谁派来的,你只要知道你今日死定了。”
黑衣慢慢靠近。
但话虽这么说着,但脚步却停了下来,警惕地看向江玦周围。
江玦一动不动,偶尔有树叶掉到怀里,借着拨开树叶的间隙,目光短暂地往右前方的一棵树木投去。
宁菱躲在树后,已经攥紧了那块比她手心还大的石块。
趁着那人驻足的时候,对准那人的后脑,掷了过去。
中了。
但人还没有丧失意识。
趁着他在地上挣扎的时候,宁菱几乎飞奔到那人身后,江玦的匕首后脚落到她手里。
她利落地出鞘,扬刀,朝着脖颈最脆弱的地方,用尽全力刺下去,随后,用力全力拔出来。
血液喷薄,将周遭的树叶尽数溅红。
这是她杀的第二个人。
手还是忍不住颤抖,那人的血腥味一直驻留在她鼻喉中,忽然压弯了她的腰,宁菱身子扎向地面,剧烈地干呕。
手里的匕首也掉到地上,转而被人捡起来。
他看着她,本想着说“还好吧”“没事吧”,见她起身望了过来,又立马偏过头去,那句话也变成“能走吗?”
“能。”宁菱撑着身子起来,腿有些颤抖,今天吐了太多次,她体力也不支了,但还不忘补了一句:“谢大人关心”。
放下果子跟草药后,她将已经收集好的一罐水取出,就地取材钻木取火。
无奈转力不足,木头在手心搓了许多圈,也只是生出了一点点火星。
宁菱不屈服地继续用力,手中的旋木加快,尖端不停地与平直铺地的木料摩挲下,终于将点点星火扩成一簇火苗。但掌心也旋即扎进了好些木刺。
宁菱忍痛将那木刺尽数拔光,正欲起身,手腕又是被人隔着衣料抓住。
但这次这只手的力量明显削弱了许多。
江玦抓着宁菱的手盯着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才道:“别弄了。”似是觉得不妥,他又续了一句,“全伤了,我们都得交代在这,你难道想死?”
“不想死,但这是小伤,无碍的。”
宁菱抽回手,轻柔地扇着火苗,待火势慢慢变大后,把刚才收集到的水放上去加热。
水烧开需要一些时间,趁着这个空档,宁菱马不停蹄地拾来龙芽草,用石子将其捣碎。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就差江玦了……
他胸口的伤最是难处理,还要宽衣,估计他也不太愿意,宁菱便先把他手臂的刀伤解决了,上药,再用布条帮他固定好伤口。
宁菱目光重新回到江玦胸前的伤口,伸出了手。
“我帮您,还是您自己来?”
两人视线交错后,江玦再次偏向一侧,一言不发,垂在地上的双手不由得攥紧。
宁菱试探地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