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熏衣服吗,我也想要一个,放我寝舍里。”
“天冬。”防风走过来,有些不高兴,“娘子是专程给主君做的,你掺和个什么……”
“无碍,我分出一个给你。”
“谢谢娘子。”天冬抱着宁菱的手臂,“娘子人美心善,是整个司州最好的人。”
宁菱手还搅着蜡液,听着她这番吹捧都心虚了许多,笑道:“心善我当你在感谢了,这人美……有些阿谀奉承过头了……”
“哪有。”天冬驳道:“娘子的眼睛生得好看,鼻子也生得好看,嘴巴也生得好看……”
见宁菱只无奈地笑,“我说真的娘子。”
她盯着宁菱的侧颜,“娘子的侧颜也好看。”
“好啦。”宁菱实在听不下这样的赞美,连忙让她停止,“蜡烛给你,我绝不耍赖的。”
她的模样她自己清楚,司州城里多少千金生如花似玉,她估计连比的资格都没有。
“我没有在阿谀奉承。”天冬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宁菱的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坏笑着凑近宁菱,“娘子的身段更好看。”
就一句话,吓得宁菱手里的竹筷都不稳了。
“天冬!”
回过神来,她便气鼓鼓地喊她的名讳,羞赧的绯红攀了她的脸。
宁菱脸皮薄,院里的人都知道,一开始她跟防风侍奉她沐浴,她都红了脸。
也是仗着她脾气好,不像其他的主子一样斤斤计较,偶尔开个玩笑也没什么。
更何况,是真的很好。
天冬还不愿意放过她,火上添油道:“若我是个男人呢,一定要把娘子娶回家,也就主君空有一双锐利的眼,却看不到娘子的好。”
这话效果显著。
宁菱的脸,更红了。
“好了天冬。”
防风见宁菱实在难堪,出声劝阻,“别说了,娘子不喜欢听。”
她帮着宁菱将蜡液归置好,望了天冬一眼。
天冬这才瘪嘴,安静了下来。
两日后,那香薰成形了。
宁菱借着请安的机会送过去。
前些日子因为山林一事,梁氏惊吓过度,一下便病了。宁菱醒的那日,她才好转。
这次晨安,宁菱没在院子里候着了,梁氏破天荒地让她进了内厅。
又是一次受宠若惊。
宁菱行走的动静都十分地小心。
梁氏倚着床头,带了抹额,但神色清明,不像是刚刚醒的样子。
“儿媳给母亲请安。”
宁菱端端正正地行礼,没有一丝错处。
新婚次日,她是一个人来给梁氏行礼的。
那日正好是个雪天,梁氏晨起出了状况,因而她在院子里候了半个时辰,侍女才召她进去。
冻僵的身子乍然进到温热的房内,宁菱的身子沁入一片舒适的暖意,但旋即也祸事降临。
她的肢体控制不住地抖,连带着礼都显得十分难看,当即便被林嬷嬷嘲讽了一顿。
现下,她的礼仪已经训得旁人找不出一丝过错。
她与梁氏没什么话可说,梁氏也显然不愿意同她多说,宁菱便照着规矩过问她的身子,近日的用饭与用药,而后便拿出了香薰。
“听闻母亲今日夜眠不佳,儿媳寻了些法子,制成了这蜜烛,里头添了乳香,可安神助眠,还望母亲笑纳。”
香蜡递出去了,但梁氏却迟迟未动。
宁菱设想过这个场景,但周围许多下人的目光投来,心还是不稳了一瞬。
沉默流逝了许久。梁氏没发话,她自然也不能先行收回,否则又被梁氏抓到了错处,定又要被家法伺候。
许久,那内厅内复又现了声音。
“有劳你一番苦心了。”梁氏冷冰冰瞧着她,“林嬷嬷。”
“是。”
林氏上前,将那两盏蜜烛接走了。
“这都是儿媳的本分。”宁菱持着那端庄的微笑,“先前母亲有疾,媳妇未能侍奉汤药,实在有愧本分,媳妇想着,给母亲送完这蜜烛,便去北陵寺为母亲点上一盏福灯,为母亲祈福,为江家祈福。”
梁氏听了这话,才终于肯正眼看她,“你也是有心了,想来我身子不佳,实难支撑,这佛道也落了好多天,那你便去一趟,为我好好补上。”
“是。儿媳谨记。”
出了寿安堂,天冬终于忍不住了。
“娘子为何要……”
宁菱示意她不要说,便兀自走了。
马房准备地迅速,不过一时便备好了马车,就等着宁菱。
这还是头一次车等宁菱,而不是宁菱等车。
马车再次驶过熙攘的街道,而后慢慢到了城郊。
北陵寺是司州最为有名的佛寺,不只是高门来往,就是皇家,也颇为信奉。
但宁菱来此,并不像她说的那般冠冕堂皇。
浓郁的檀香味扑鼻而来,宁菱掀了帘子去看,尚未到寺。
“还有一里地,娘子。”防风见她焦急,道:“娘子不必紧张,这北陵寺香火兴盛,人也多些,但与一般的寺庙没有什么不同。”
宁菱望着窗外,默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