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的阳光,是被窗纱滤过的暖金色,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原炀和顾青裴卧室的地毯上。顾青裴是被生物钟准时唤醒的,身边的原炀还埋在被子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呼吸轻缓得像小猫。他伸手碰了碰原炀的脸颊,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肤,就被对方猛地攥住手腕,拉着往怀里带了带。
“再睡会儿。”原炀的声音还裹着刚醒的沙哑,下巴抵在顾青裴的肩窝,热气喷在颈侧,“周末又不用上班。”
顾青裴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指尖划过原炀后颈短短的发茬:“都快九点了,再睡就该吃午饭了。昨天不是说要整理书房吗?书架上的书堆得都快掉下来了。”
原炀闷哼了一声,却还是慢悠悠地松开手,揉着眼睛坐起来,睡衣领口往下滑了点,露出锁骨上淡淡的红痕——那是前一晚顾青裴不小心留下的。顾青裴看着他这副没睡醒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起身去浴室洗漱。等他换好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出来时,原炀已经坐在床边系鞋带了,身上穿的是顾青裴去年给他买的深蓝色卫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先吃早饭?”原炀抬头问,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我去热牛奶,你把面包片烤一下?”
“好。”顾青裴应着,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原炀打开冰箱拿牛奶的背影。他们住的这套房子,是两年前一起选的,装修时原炀非要给书房装一个顶天立地的书架,说“顾总那么多书,得有地方放”。当时顾青裴还笑他小题大做,可真等书架装好,看着自己那些从大学就带在身边的专业书、收藏的画册一一被摆上去时,心里确实暖得发慌。
早饭是简单的烤面包配煎蛋,还有热得刚好的牛奶。原炀吃饭快,三两口就解决了自己那份,然后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顾青裴慢条斯理地切面包。阳光从餐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顾青裴的发梢,给他的头发镀了层浅金色。原炀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顾青裴放在桌上的手。
“干什么?”顾青裴抬眼,眼底带着笑意。
“没什么。”原炀收回手,耳尖有点红,“就是觉得……你今天挺好看的。”
顾青裴失笑,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吃完了就去书房吧,先看看书架怎么整理。”
两人拎着上次买的收纳盒走进书房时,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靠窗边的那层书架。顾青裴走过去,伸手想把最上面那本《建筑史》往里面推了推,指尖刚碰到书脊,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书架中间的隔板突然往下沉了一点,上面堆着的几本画册哗啦啦滑下来,幸好原炀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才没让画册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原炀把画册放在旁边的书桌,伸手晃了晃那层隔板,隔板明显松动了,左右摇晃着,“这隔板怎么松了?”
顾青裴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隔板和书架立柱连接的地方,发现固定隔板的螺丝掉了两颗,剩下的一颗也松得快要滑出来了。“应该是螺丝松了,之前装的时候可能没拧紧。”他抬头看向原炀,“家里的工具箱放哪儿了?得找螺丝刀和匹配的螺丝来修。”
“工具箱在阳台的柜子里。”原炀立刻应道,转身就往阳台跑。顾青裴还蹲在书架前,伸手摸了摸隔板的边缘,手指能感觉到木质的纹理——这书架是原炀特意选的实木材质,说“结实,能用一辈子”。当时他还笑原炀想太远,可现在看着这松动的隔板,心里却莫名觉得踏实,好像他们真的能在这个家里,一起住一辈子。
没一会儿,原炀就拎着工具箱回来了,金属的工具箱在他手里显得格外轻巧。他把箱子放在地上,蹲下身打开,里面的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螺丝刀按型号排好,螺丝和钉子分在不同的小格子里,连胶带都卷得规规矩矩。顾青裴知道,这是原炀的习惯,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只要是他经手的东西,都喜欢整理得井井有条——以前在部队里养成的毛病,改不了。
“你看看要哪种螺丝?”原炀拿起一把十字螺丝刀,又从格子里倒出一把不同规格的螺丝,摊在掌心给顾青裴看,“上次装书架剩下的,应该有匹配的。”
顾青裴凑过去,仔细比对了一下书架立柱上的螺丝孔,指着原炀掌心里一颗银色的小螺丝:“这个应该可以,直径和长度都差不多。”
原炀点点头,把其他螺丝放回格子里,只留了那几颗匹配的在手里,然后拿起螺丝刀递给顾青裴:“你扶着隔板,我来拧螺丝?”
“不用,我来拧吧。”顾青裴接过螺丝刀,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柄,“你扶着隔板,别让它晃。”
原炀没反驳,乖乖地伸出手,双手扶住隔板的两端,把隔板抬到和螺丝孔对齐的高度。阳光从窗边照进来,刚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顾青裴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握着螺丝刀的姿势很稳;原炀的手比他大一圈,指节粗实,掌心带着常年握方向盘和健身留下的薄茧,稳稳地托着隔板。
顾青裴先把一颗螺丝对准螺丝孔,用手拧了两圈固定住,然后拿起螺丝刀开始慢慢拧紧。原炀就那么低着头,看着顾青裴的侧脸,看着他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的小阴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记得第一次见顾青裴时,对方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办公桌后,眼神锐利得像刀,说起话来条理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和这个人一起蹲在地上修书架,看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软软的,连拧螺丝的样子都好看。
“再给我一颗螺丝。”顾青裴拧完第一颗,抬头对原炀说。
原炀这才回过神,赶紧从掌心捏起一颗螺丝,递过去。他的指尖刚碰到顾青裴的手,就像被烫到一样顿了顿——顾青裴的手是凉的,和他掌心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原炀本来是想赶紧收回手的,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不仅没缩回去,反而故意多碰了一会儿,指尖轻轻蹭了蹭顾青裴的指腹。
顾青裴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
原炀却突然笑了,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趁机多碰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