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的天光还带着点朦胧的奶白色,透过纱帘筛进卧室时,原炀的睫毛动了动。他睡眠浅,尤其近来总下意识留意着身边人的动静,此刻厨房传来的轻微碰撞声,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他几乎是“弹”下床的,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快步往厨房走。推开门时,正好看见顾青裴踩在小板凳上,半个身子探向吊柜,浅色家居服的衣摆被扯得有些变形,手里还攥着个空碗。大概是重心没稳住,他晃了一下,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冰箱门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你干什么?”原炀的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几步走过去,伸手就把顾青裴从凳子上抱了下来——动作快得让顾青裴都没反应过来,双脚就已经稳稳落在了地上。
顾青裴揉着胳膊,抬头看他时眼底还带着点笑意,像藏了清晨的光:“想做松饼当早餐,谁知道你把面粉放这么高。”他说着,指了指吊柜最上层,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抱怨,却没真的生气。
原炀没接话,只是握着他的手腕,把人转过来,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手肘。那片皮肤温度略高,原炀的动作放得极轻,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我来。”他说着,从挂钩上扯下围裙系上——黑色的围裙裹着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倒比平时穿西装多了几分烟火气。
顾青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软乎乎的。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原炀的腰,脸颊贴在对方温热的肩胛骨上,声音闷闷的:“要加蓝莓酱。”
“知道。”原炀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点震动。他伸手从橱柜里拿出面粉袋,刚倒进盆里,就感觉腰上的手悄悄往他口袋里钻——顾青裴的指尖带着点凉意,从他休闲裤的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还带着口袋里的温度。接着,糖纸被轻轻剥开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一颗裹着甜香的糖就被塞进了他嘴里。
“奖励你的。”顾青裴的气息拂过他的后颈,带着笑意。
原炀含着糖,柠檬味的甜意慢慢在嘴里散开。他没回头,只是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手下的动作却没停——打鸡蛋、加牛奶、搅拌面糊,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其实他以前哪会这些,不过是上次顾青裴说想吃松饼,他偷偷在网上看了好几遍教程,练了好几次才练会。
平底锅烧热,舀一勺面糊倒进去,很快就闻到了淡淡的麦香。顾青裴靠在旁边的流理台上,手里拿着蓝莓酱的瓶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面糊。阳光慢慢爬过窗台,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光。
“好了。”原炀把煎得金黄的松饼盛出来,放在盘子里。顾青裴立刻凑过去,挖了一勺蓝莓酱抹在上面,用小叉子戳了一小块,递到原炀嘴边:“尝尝。”
原炀低头含住,甜软的口感裹着蓝莓的酸香,瞬间在嘴里化开。他嚼了嚼,忽然轻轻咬了咬顾青裴的指尖,声音含糊:“甜。”
顾青裴的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他笑着往后躲,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揉了揉原炀的头发:“面粉沾你头发上了。”
原炀没动,就那么站着,任由顾青裴用指腹一点点擦去他发顶的白屑。指尖的温度很轻,却像带着电流,顺着头发丝传到心里。厨房里,松饼的香气裹着水果糖的甜味,还有蓝莓酱的清香,混在一起,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味道。
顾青裴擦完,抬头看着原炀,忽然笑了:“其实刚才也没撞疼。”
原炀“嗯”了一声,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以后要什么叫我,别自己踩凳子。”
“知道啦。”顾青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刚才那个“够不到面粉”的小麻烦,不仅不恼人,反而成了日子里最软绵的甜。晨光慢慢漫进厨房,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把一切都染得温暖又明亮。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样的“小麻烦”似乎越来越多——顾青裴找文件时不小心把书架上的书弄掉了,原炀会立刻过来帮他捡,顺便把常用的文件整理好放在他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顾青裴晚上写报告时不小心把咖啡洒在桌子上,原炀会默默拿来抹布擦干净,再给他泡一杯温牛奶;甚至顾青裴出门时找不到钥匙,原炀都会提前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还会在旁边放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钥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