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斑早上迟到了，免不了段争的一顿骂。好在他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受挫，是310办公室最实至名归的“打不死的小强”。早上下了雨，十点前后尤其大，所以他的衣袖淋了个半湿。进来第一件事是放包，第二件事是擦衣服，第三件事就是准备开会。

“完了完了，上来就连轴转，明天我搞不好又要感冒。什么时候下班啊……”夏斑落座时连气都还没匀。

“才刚来就想着下班了？你别被段姐听了又训一顿。”姜余酲忍不住挖苦。

“还是想想点子吧……今天又得赶方案了。”武应胜在一旁幽幽地来了一句。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到了路接星的笑点，她突然止不住笑，笑声又引来了武应胜幽幽的眼神。

陈善在一旁学着他的语气，也来了一句：“小武……能不能不要说话跟鬼一样。”

武应胜像是终于有了回应的底气，连眼睛都睁得大了一些：“怎么了嘛，我本来就是鬼！”

这下引得大家都绷不住笑。

冥界，本来就是鬼的地盘，只不过现在的冥界逐渐与人界接壤，因此需要一些人类为它的运转提供便利，在旧时代，这些人叫做“阴差”。现在已经不流行这种说法了，但意思还是差不多。人鬼本殊，却不知为何，在当今的冥界却也能共同生活，甚至久了，都分不出身边的人究竟是人是鬼。大概这已经和生死轮回，一道写入了冥界的底层逻辑中。

当初姜余酲来到冥界，是通过人间的“城隍”，凭借着工作的“凭证”才能通行的。相当于活人“死”了一次，稀里糊涂之间，天旋地转，再一转眼便来到了阴曹。不过现在有了列车，人类要来到冥界，就省了许多麻烦的步骤。办公室里，他和陈善、路接星都是一样的人类，小武和夏斑则是冥界原住民。

“所以说啊，做了鬼还要接着当牛马，该死的资本家。”小武抱怨。

“那你就投胎去呗。”夏斑添乱。

“我才不要，你怎么不去？”小武质问。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夏斑偷笑。一来二去，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行了行了，要开会的，再闲聊今晚都得加班。”陈善开始制止两个小鬼的继续打闹，不过这样一来，大家都沉默了。

*

讨论将近50分钟，头脑风暴出来的大部分点子都被否决。

“所以现在的意思是技术部那边有做了个社媒的底子，本来预计再几个月才会端出来，但现在为了稳固新网络系统要开始提上日程了？”

“对，所以最好的方案肯定得顺着这个来，时间才能来得及。之前那几个方案实现周期都偏长。”

“那前面这些都没可能了，网恋系统呢？”

“网恋？”

“对啊对啊，”小武狂点头，“这个实现起来比前面几个都简单，而且有足够噱头，至少在初期吸引人这块有潜力，后面宣传跟上来就没问题。”

“你们想啊，人界不缺网恋软件，但人和鬼之间的网恋肯定是绝无仅有。因为它首先就有个特殊性，那就是基本没有奔现的可能。毕竟人和鬼还是差太多了。”

“所以这种猎奇的心理肯定能够吸引一部分人，赚足了吆喝，又不会有多少人当真，到时候社媒做好了再整合到一起，把这个网恋模块融到社媒里面去就行。”

陈善皱眉，“听着不是很靠谱。你会想和人网恋吗？”

小武想了想，抬头看陈善，回答他的问题：“会……吧？反正也没啥损失，大不了当交友了。”

“交友平台最容易爆雷了，要做这个肯定得稳妥点，不过至少比起前几个来说，可行性要高一些。”路接星补上一句。

“那这个先保留吧，我们再讨论几个别的方案，到时候权衡一下。比如说刚才那个分享生活平台的点子……”姜余酲默默在会议记录上写下“网恋系统”几个字，突然被什么吸引了目光——一旁本来默不作声的夏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眼睛都瞪大起来。

“你想到什么了，夏斑？”

夏斑露出那副激动的神情，众人一看就知道他又有鬼点子了。

“各位，我刚给我们的网恋系统想了个超赞的名字！”

“叫什么？”那一瞬间，姜余酲心里甚至有了点期待。

“就叫它——活、见、鬼！”

夏斑得意地甩了甩手，好像连鼻子都翘了起来。

*

据说后来看了会议记录的段姐，就留了一句评价：“我看我才是活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