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助手，其实相当于给自己装了个脑中的机器人。机器人的用途有很多，有人用它来承载记忆，也有人用来辅助思考。曾经有一位非人类的艺术家讨论过它的负面作用，强调过人自身的能动性。正是这样的原因使得它经历过反复的迭代，从最初的脑内芯片，演变到如今只需接在身体外部就足以发挥作用。

姜余酲还没有笨到需要靠机器人来辅助大脑功能。他只是单纯的懒，毕竟现在的灵能助手功能众多，且大多已经实现了通过灵质直接与现实交互，因此能发挥许多实际作用。虽然不能帮忙做菜，但帮忙点个火还是可以的。

说出去怕别人笑话，姜余酲觉得自己懒过头了。

不过这种助手在检测身体数据方面是十分有效的，它可以分泌模拟的生物因子，随着代谢在整个身体内循环，拿到的数据绝对真实稳定。姜余酲想到，可能以后哪一天工作到一半，脑子里就会突然响起声音“请站起来活动身体！”，就觉得好笑。

上手术台的时候姜余酲还有些紧张，不过后面的内容完全称不上一场手术。姜余酲只是听着一旁的机器一边扫描一边分析数据，大概是在分析生物因子的匹配程度，避免出现免疫问题。没过多久他的数据就提取完毕了，工作人员带他去挑选喜欢的款式。

说是“款式”，但其实根本没什么可以挑的，毕竟这东西要带在身上，就一定不能大，不然笨重。体积一小了，设计上就没办法大展拳脚，更何况还需要优先保证功能稳定，才轮到外观设计。姜余酲看了半天，从戴在脖子后的再到胸前的，总觉得都太麻烦。看了半天，倒是看上了最新款式——耳坠形。

完全是做成了耳坠的形式，没想到实际上是个外接的灵质助手。姜余酲不禁感叹技术更新之快。

不过最新款式不一定新，但一定贵。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姜余酲还是被价格吓了一跳，犹豫半天咬咬牙还是买了。

虽然可以省好多钱，但戴个奇怪的圆形球在脖子后面，或者做成颈环的样子，都还是不太能接受。

姜余酲大学的时候打过耳洞。男生打耳洞的情况相对少见，他的情况更为少见，是被张缚拉着去的。当时宿舍没别人，张缚就带着姜余酲一起去。听说张缚要打耳洞，姜余酲吓了一大跳，根本不敢相信，可是张缚又不是喜欢骗人的性子。

不过他的效果出奇地好，毕竟他长相偏板正，虽然不苟言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吓人，但戴个稍微不起眼却又很有质感的耳坠，能大幅削弱那种攻击性。姜余酲看他看得上头，自己没忍住也打了一个，一下子就好了，也不怎么痛。

但张缚是有了明确想要的耳坠，他却只是因为刚上大学没多久，做什么都跃跃欲试，又看张缚这样的人都有这样的兴致，一时兴起，压根没想过后面怎么办。最后戴了个比张缚还不起眼的小珠子，旁人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不过同宿舍的不可能看不出来。钱何求拉着他看了半天，觉得新奇，不过他自己怕痛，不敢去做。他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互相嫌弃，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姜余酲记得那天但为君也看了他很久。被问起时，但为君说自己没有打耳洞的打算，因为觉得自己不合适。不过他怎么会不合适呢？姜余酲觉得他只是单纯不喜欢。

可是不喜欢，又为什么盯着他的耳垂看了那么久？姜余酲仍然记得那种感觉，他的耳垂红了很久，大概是因为耳洞刚打完。

不过终究只是一时兴起，后面久了，耳洞没什么需要注意安全的了，有一天姜余酲就把耳坠拿下来了，后面再也没戴上过。有技术支持，已经不再需要担心愈合问题。

姜余酲想起那时候不知道放哪去了的耳坠。那些都像是尘封的记忆，丢了就没什么捡起来的契机。除非当时的人还在身边，不厌其烦地提起那些往事。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能有点用。虽然这款耳坠形的灵能助手并没有对打耳洞提出硬性要求，但有了比没有好。适应它的时间比戴上的时间长得多。感受着耳边多出来的重量，姜余酲觉得新奇。

不过说起来，张缚当初到底是为什么突发奇想要打个耳洞呢？姜余酲不理解。也许那段时间他谈恋爱了？不过他们从来不知道，张缚从不主动说自己的事情。拉着他一起去倒是能理解，毕竟有人一起，就不会被当成异类。

工作人员帮他完成了调试工作，录入了基本信息，告诉他已经可以使用了，问他是自己带回去，还是让店里帮忙寄回去。姜余酲想着干脆自己带了吧？反正不是什么很大的东西。

三分钟后，他拿着一大袋附带产品，晃悠悠走出了店门。这些全部都是灵能助手的护理用具，连充能座都比耳坠本体大得多，甚至还附带了一些耳洞护理用药。

……倒也不用这么周到。

走在大街上看着车流从地面垒到空中，姜余酲突然恨自己没有买车。

灵能助手最大的优势就是平时基本不用充电，使用过程中它会自动吸取环境中的灵质。冥界的灵质总是维持在一定水平，由政府统一提供，所以每家每户都不需要为灵质使用费用担忧。姜余酲和姜醒说过，灵质是看不见却摸得着的东西，其实大部分情况下，弥散在空中的灵质也几乎没什么触感，只会觉得似乎有东西在飘。特殊形态下的灵质才会有明显的触感。

姜余酲走过店旁大街上的巴士站，想着坐地铁来的还是坐地铁回去吧，突然耳边传来爆炸般的声响，吓他一激灵，半个身子都震了起来，还好路边没什么人。

“主人，您正在路过‘第七大街’站！还有大约3分钟，下一班巴士就要到了！”

“小声点！”

姜余酲没忍住喊回去。下一秒，灵能助手的声音就小多了。

它的声音也是可以调整的，姜余酲保留了它机械质感的声音。有人喜欢完全与人类无异的声线，不过他觉得奇怪。

“主人，您正在远离巴士站，还有2分钟巴士就要到啦。”

说了我要坐地铁回去。

“主人，已为您抢到巴士免费乘坐券一张！”

……算了，今天坐巴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