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站在原地,看着义勇走向主屋的背影。阳光照在院子的积雪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富冈先生……”她轻声唤道。
义勇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白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义勇微微颔算,继续向前走去。白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握紧了双手。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容身之处。
富冈宅的后院,积雪已被清扫到两侧,露出青石板铺就的练武场。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两个身影已经在场中交错移动。
“水面斩击,重心再低三分。”
义勇的声音在庭院中清晰地响起。白调整着握刀的姿势,日轮刀在空气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水之呼吸特有的蓝色光芒随着刀锋流转,虽然还不够稳定,但已经初具形态。
“继续。”义勇抱着手臂站在场边,目光专注地落在白的每一个动作上。
白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水之呼吸特有的韵律。这和她熟悉的月之呼吸完全不同——没有凄冷的月华,而是如流水般绵长不绝。她反复练习着第五型“甘天的慈雨”,这是她最近在攻克的型。
汗水顺着银发滑落,在青石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她已经连续练习了两个时辰,但动作依然没有丝毫松懈。
“休息。”义勇终于开口。
白收刀入鞘,呼吸略微急促。她走到廊檐下,接过义勇递来的水壶。
“第五型的要领在于慈悲,不是杀戮。”义勇在她身边坐下,“你的动作里带着太多戾气。”
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成为鬼的经历、实验室的回忆,这些都在她的剑术中留下了痕迹。
“我会注意的。”
义勇沉默片刻,突然起身:“看好了。”
日轮刀出鞘的瞬间,整个庭院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湿润。义勇的身影如流水般移动,刀锋划过之处带起细密的水雾。第五型在他手中展现出完全不同的意境——不是斩杀,而是救赎。
白看得入神。这就是水柱的实力,也是她向往的境界。
“再试一次。”
这次白的动作明显柔和了许多。虽然还达不到义勇那般行云流水,但已经初具流水剑士的风范。
“有进步。”义勇难得地给出肯定。
白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墨色的瞳孔里闪着光。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听到义勇的表扬。
“谢谢义勇前辈!”
这个称呼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成了她对义勇的专属称呼。起初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后来便一直这么叫着。义勇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认可,但也没有纠正。
傍晚时分,白在厨房准备晚餐。这是她主动承担的工作——作为借住的回报。简单的味增汤和烤鱼,却让这座常年冷清的宅院有了烟火气。
义勇安静地用餐,偶尔会指出白剑术中的问题。
“明天开始学习第六型。”
白正在盛饭的手微微一顿。“我还没有完全掌握第五型……”
“你的进步速度很快。”义勇放下筷子,“值得挑战更难的型。”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白的心底泛起暖意。她知道,这已经是义勇表达认可的方式。
夜深了,白独自在院中加练。月光洒在庭院里,让她不自觉地想起月之呼吸的招式。她赶紧摇摇头,重新专注于水之呼吸的练习。
“适度的休息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义勇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手中拿着一件羽织。
“睡不着。”白收刀站立,“想尽快掌握水之呼吸。”
义勇将羽织递给她。“你已经在很短时间内掌握了前五型,这很了不起。”
白的指尖轻轻拂过羽织的布料。这是义勇第一次直接称赞她。
“因为……我不想辜负义勇前辈的教导。”
两人站在月光下,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义勇看着这个银发的少女,想起她刚来到富冈宅时那双警惕的眼睛。现在的她,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温度。
“明天要早起。”最终,义勇只是简单地说道。
白点点头,跟着他走向屋内。在分别走向各自房间时,她轻声说道:
“晚安,义勇前辈。”
义勇的脚步微微一顿。
“晚安。”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白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她知道,对于不善表达的义勇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温柔。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房间,白躺在床上,感受着久违的安宁。在这里,没有人会把她当作实验品,也没有人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义勇前辈虽然总是面无表情,却会在她加练时默默点起灯笼,会在天冷时多准备一床被褥。
这些细微的关怀,对她来说弥足珍贵。
隔壁房间,义勇也尚未入睡。他听着隔壁房间轻微的响动,想起白的刻苦与天赋。这个失去一切的少女,和他如此相似。也许收她为继子,是个正确的决定。
夜更深了,富冈宅终于完全安静下来。只有屋檐下的风铃,偶尔被夜风吹动,发出零星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