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已经止住了,断裂的肋骨也做了初步固定。”她的声音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富冈先生的生命力很顽强,现在需要静养。不过…”
她的目光转向白,那双紫色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能造成这种独特撕裂伤的…是上弦之鬼吗?而且,你们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东京府赶回来的?”
白的心猛地一沉,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了决堤的迹象。她知道,有些解释,已经无法再回避了。她看着紧闭的医疗室门,心中做出了决定——等他醒来,她要把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医疗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与消毒水的气味。白静静坐在病床边的矮凳上,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她的目光紧紧锁在义勇脸上,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蓝色眼眸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衬得他失血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他额前□□涸血迹黏住的深蓝色发丝。那抹暗红刺痛了她的眼睛。时间在寂静中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伴随着心脏沉重的跳动。窗外天色由浓墨般的深夜逐渐转为灰蒙的黎明,可她等待的人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过度使用 “无间·迁月” 带来的负担开始显现。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疲惫,更是一种源自身体深处的能量亏空。她能感觉到喉咙深处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干渴,某种被压抑已久的本能正在蠢蠢欲动。她下意识地用舌尖抵住上颚,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对平日里隐藏得很好、此刻却有些发痒、渴望破茧而出的尖锐獠牙。
这种熟悉的渴望让她感到恐惧与自我厌恶。尤其是在这里,在他身边。
“义勇前辈…”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哽咽,又带着无尽的期盼,“你什么时候醒来呀…”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他的手很凉,指腹因常年握刀而生着厚厚的茧。她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他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度过去。
“我还有好多话没有告诉你…关于我的剑术…关于我的…血。”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祈求原谅,“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告诉你,再也不隐瞒了…”
就在这时,她握住的那只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白瞬间屏住了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只手上。
紧接着,她看到义勇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蝶翼挣扎着破茧。随后,那双她熟悉的、如同最深湖水的蓝色眼眸,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
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而迷茫的,带着重伤初醒的虚弱。但在聚焦到她脸庞的瞬间,那抹蓝色瞬间变得清晰而锐利。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因为他清晰地看到了——白那双墨色的瞳孔周围,因极力克制嗜血本能而泛起的一圈不易察觉的猩红,以及她下意识紧绷、试图隐藏口中异样的下颌线条。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用极其微弱的力气,回握了她一下。
“……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只是这一个字,一声呼唤,就让白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彻底瓦解。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醒了。而且,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最不想让他看到的、属于“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