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恭弥趁着敌人低头的空隙，双脚借势蹬在对方的脸上，继而一个灵活的后翻，旋落到巨人的后方，双手持刀，一刀砍了下去，巨人的后颈肉随之被剔飞了出来。

“轰”的一声，巨人的尸体倒在了新兵的身边，扬起一些尘土。

云雀恭弥落地后，本来想回收插在巨人眼中的刀刃的，但看到了情况，还需要等尸体蒸发，也就打消了主意。他瞄了一眼手上剩下半截的断刃，随手将它卸了，而后踱步到还没有回过神的人面前。

“这是战场。”他沉眉，抿唇，扫了一眼被鲜血点缀了的草地，然后睨着面无血色的新兵，“如果你不能站起来，就立刻爬回去。”战场上只有生或者死，任何一丝的胆怯和犹豫都会葬送自己的性命。

那名新兵完全没有想到少年会说出这样的话，嘴巴翕动，半响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而，还没等他可以出声，一个男子已经落在了两人的身边。

“小鬼，你还好吧？”查尔斯瞅了一眼云雀恭弥，而后朝白着脸的新兵问道，这名新人恰好是他这次负责带队的。

新兵看到查尔斯就仿佛看到了救兵一样，连忙摇了摇头，一边嘴上应道“没事”，一边赶紧哆嗦着站起身来。

“新人第一次参加墙外调查基本都是这副模样。”随后，查尔斯看着身边的云雀恭弥，面有痛色却又赞赏道，“你是一个特例。”而且这个人的身手怎么看至少都是精锐级别的。

云雀恭弥听罢，看着男子，对方一副好像认识自己的样子，让他不由得挑了挑眉。

查尔斯看到他这样，肯定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于是咳了一声，不自在地挖出被少年丢到几角旮旯的一段记忆，“我是以前在医疗室打扰了你睡觉的其中一人。”准确来说，是被对方揍了一顿的人。那段不光彩的过去，他实在不想再回忆起来。

云雀恭弥被他这么一提，好像隐约有这么一回事，但也不再细想。没有继续搭理身边的两人，他看到前半截的敌人已经被消灭完毕了，于是唤来坐骑，踏上马蹬，翻上马背，朝着还在战斗的佩托拉等人奔去。

云雀恭弥这头刚走，查尔斯就松了一口气，而后安慰着面前的人：“安心，下一回出来有经验了，就会好点的。”这次随队出行的十多位新人如今就剩下两个了，也不知道余下的两个是否能活着返回墙内。

见身边的人望着远去的人影发呆，查尔斯又补充道：“那个人是新人……也不是新人，他是兵长带着的人，你就不要灰心了。”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实在是不能比较的，一比较就不让人活了。

战斗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空气中持续弥漫着冒烟的蒸气，以及浓浓的血腥味。没有什么风，鲜血的味道充斥在四周。有人清算着战斗的伤亡人数，还有的则负责清理同伴的尸体。

佩托拉在迎战之前没有看到云雀恭弥，如今见战斗后他没有什么事，心里安心了，于是就跟在他的身边，回收一些战斗装备。

云豆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云雀恭弥的肩膀上，一双细爪扣着主人，用嘴巴仔细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一双黑豆一般的小眼则注视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云雀恭弥看着脚下只剩下上半截身体的一个调查兵团队员，暴露在他视线底下的是混在鲜血中的各种内脏。人已经死去了，只是一双眼睛睁得很大，瞳孔中是没有散去的浓浓的恐惧和不甘。

这样类似的表情或者尸体，他刚才已经看到了好几次。云雀恭弥将自己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没有弯下腰，只是将靴子的脚尖踩在一旁跌落在地的刀上，刀子瞬间弹起，他一把抓住，手腕略略施力一挥，甩去刀刃上沾染的鲜血，而后置入自己的刀鞘中。他脸上虽是不露声色，但是后背的伤口经过刚才的一番战斗早已被撕裂开，背上一片湿濡，痛得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拦腰斩开了一般。

佩托拉眨眼，看着身边的少年一连串说不上微妙感觉的动作，眼里有些迷惑。

“这回总算脱险了。”半响之后，她轻声说道，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覆上死去同伴的眼部，让对方合上眼。

云雀恭弥没有搭话，刚准备将地面上的另外一把刀子收归自己所有，却看到刀尖在细细地颤动着。他把靴尖一压，将利刃迅速撩起，握在手中之后，他转头看着前方。

“战斗还没有结束。”云雀恭弥微眯眼，低声道，双手同时左右掠过插在刀鞘中的刀片，里面没有满鞘，还差两片。因为如此，他禁不住蹙眉。

佩托拉听到他的话，不由得扭头向后望去，而后吸了一口气。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逐渐显示出一群巨人的轮廓，在队伍中最前方的一些巨人奔跑的速度很快，一看就是奇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