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大殿门口,何其庄严神圣,任谁发疯,她都不会认为清玄发疯失态,毕竟这人从前温良老实。
不过,破镜后她对他刷新认知,那就是表里不一,如今又不分场合的发疯失控……
再次跌破她对他的认知。
如今的清玄,与从前判若两人。
宴珠眼里窜着火苗,瞪着身前的男人,微微仰头对上对方的视线后,她愣住,因为清玄眼底并非往日的从容淡然,而是幽深如潭,此刻,她完全看不懂男人的眼。
她从未见过,他的眼神如此有侵略性。
宴珠心跳如鼓,耳畔传来对方稍粗沉的呼吸。
她摸不清眼前人心思,此刻的清玄浑身上下透露着锋芒毕露的危险。
“去哪里?”
男人音色依旧清冽,声线平稳浅淡,但无端让人后背更凉。
宴珠压了压猛烈的心跳,面露狐疑,清玄难道也有双人格?一面温良,一面凌厉。
“我能去哪里?这不是离你远一点。”
宴珠组织语言,不情不愿开口。
她双臂交叠,被清玄的大手十足控制在胸前,数次无法挣脱,每次反抗后,换来更重力道的桎梏。
气死了。
宴珠怒从心生,气音羞恼且火大:“我自己可以修炼,不用你教,等容商离开后,你也给我走!”
她发现每说一句话,男人眼底的神色越发危险,手中桎梏加深,耳畔传来轻微的喘息不断冲拂她的心尖,无端升出莫名的反骨。
管的真多,她偏要说,那是她的孤境。
宴珠蹙眉不悦:“你下死手?”
清玄微微松了几分力道,但她也无法暗自挣开束缚。
“到底要干什么?有事说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宴珠双颊泛起薄粉,多半是恼的。
她压着声音,十分郁闷,一双窜着火的秋眸对上男人的漆黑的眼。
清玄盯着她鲜活的神态,阴阳怪气:“第二形态的你怎么不知体统,如今倒是男女有别?”
男人尾音轻挑缠人。
宴珠一愣,满脸黑线:“敢情你记仇?所以你现在,是报复?”
谁让他待在孤境,她给过机会。
宴珠别过头,一字一句道:“早跟你说让你离开,如此第二形态也调戏不到你身上。”
奈何对方会错意,清玄眉眼一压,笑意全无,脸上山雨欲来,嗤笑:“怎么?还想调戏谁?冥主吗?”
闻言,宴珠不可思议地看向语气顽劣,散发寒意的清玄,睁大了杏眸,“关容商什么事……你不可理喻。”
男人望着因羞恼而眼尾染上湿意的宴珠,薄唇开合:“是你动手在先。”
宴珠冷笑一声,略带湿漉漉的双眼微微一瞪,但毫无威慑力:“你能把我怎么着,再说,你拿匕首背刺我,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先倒打一耙?”
闻言清玄转而一笑,冰封的眸子如乍泄春水般,闪烁清亮的光,露出一丝了然和认真:“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
宴珠嘴巴一撇,转过脸不去看男人掌控的笑。
“你都要杀我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要不是我没事,高低都会还给你一刀,如今念在你打理孤境的份上,也只是赶你走,对你够好了。”
“另外,送你的东西我也不要,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清玄闻言笑意减半:“你不问,就对我判了死刑,这不公平。”
宴珠目光狐疑地对上男人解释的视线。
清玄道:“破镜中,你的识海是真,其他都是假的,结合其中规则要么你自杀要么被我杀。”
“镜渊鬼狡诈,我经过占卜才知,被杀的那个人才会出幻境,而剩下那个人会被永远留下。”
“而且我暗地已占卜,看到了假心脏的异常,确定其为关键后动手,只是来不及告诉你,没想到被你误会。”
宴珠一声不吭地垂眸,但是手腕的反抗弱了些。
见状,清玄松手,又理了理宴珠皱巴巴的衣袖,没好气地继续:“我若真杀你,你根本出不了幻境,直接在破镜归于虚妄。”
花落宴珠“哦”了一声,内心复杂。
小声道,“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要入魔,你给我一刀,免得霍霍别人。”
“不会。”
清玄挑神色已然恢复如常,方才的冲动危险仿佛是幻觉。
宴珠变得执着:“万一以后我真入魔,你会吗?”
“不会。”
清玄抬眼看她,郑重其事,“我相信你,就算入魔,你也不会伤及无辜。”
宴珠小声嘟囔:“别答非所问,我问的是你会不会杀我。”
风起,宴珠的一缕发丝被吹乱,贴着光洁的额前。
她以为清玄说不会,没想到男人一边伸出指骨修长的手,将凌乱的发丝理顺,一边开口,眼中带笑,似深情万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