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珠抬头眯着眼望向树冠,一片雪白细长的脖颈毫无保留地落入清玄的余光。
他缓缓侧眸望去,一瞬后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毫不知情的宴珠正望着透过大树的蓬勃日光,忽而出声:“沌灵。”
宴珠收回仰视的目光,笑意吟吟地看向注意力在古籍中的清玄,重复:“混沌生阴阳,分灵浊,我用浊气修炼,那便唤它沌灵。”
清玄合上古籍:“那就叫沌灵。”
男人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眼神示意宴珠,后者抬脚走了过去。
清玄:“凝神聚灵,入气穴,感知周遭气流涌动,找到沌灵最佳附着奇点,成为阵眼。”
宴珠闭眼,跟随清玄的提示,它双手合十,骤然分开的同时,选择脚下为奇点,向四周铺展沌灵。
耳侧继续传来清玄清冽的嗓音:“以五行方位为轴,搭建你的阵中世界,注意均匀调和,不偏不倚。”
大道中庸,调和为上。
宴珠抬腕,按照她记忆中纳灵阵的五行图案照葫芦画瓢,将丝丝缕缕的沌灵牵引其中,细细绘制。
清玄:“收阵。”
宴珠双手再次合十,随后睁眼,目露惊叹,只见她脚下的法阵在日光照耀下流光溢彩,神秘莫测。
“好神奇,我的沌灵石黑色,但是结出来的阵是金色。”
宴珠纳闷的同时,不免心生雀跃。
但是,不出十息,法阵变得暗淡无光,直至消失不见。
宴珠抿了抿唇,叹气:“果然阵法比练器难,想当初制作净化珠就很简单,将沌灵输入直接炼化浓缩即可,不像阵法,还需要布阵者精细控灵。”
屋檐上的言之“嘎——”了一声,笨。
宴珠瞟向言之,想也不想言之定然是嘲笑她:“我学有不精,那是因为你们少主没教好。”
言之气冲冲地:“嘎——”胡说,简直不可理喻的女人。
言之的鸟言鸟语,宴珠不懂。
清玄视线掠过言之,后者即刻歇菜,静如鹌鹑,老老实实在屋檐上待着,唯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
“还需多加练习,经验颇丰者,便可省去凝神这一步骤,意随心动,任何地方皆可为奇点,同时法阵留存时间更为持久。”清玄补充。
宴珠略微收敛脸上的玩笑,若有所思。
清玄将古籍递给她,“新的阵法可曾取名?”
宴珠双眸露出一丝为难:“你取吧,之前困浊阵是我取的,这次轮到你了。”
片刻,清玄敛眸:“净浊阵。”
宴珠表示没问题,随后见男人回屋拿了个包袱,随口问:“你要出门?”
清玄“嗯”了一声,朝门的方向迈步,临走前转身回头,浅浅道:“族内有点事,好好练习,晚点我回来检查。”
又朝言之吩咐:“帮我看着她,午休只有半个时辰。”
正在打盹的言之顿时来了兴趣:“好的少主,你放心吧。”
宴珠:“……”
至于吗?
事实证明,有其主必有其鸦,言之接连不断的“嘎——”,实属魔音穿脑让人噩梦连连。
宴珠的第一个午休差点魂断梦中。
她梦见阴森古城中,赤脚的她无处可藏,周围千百只乌鸦红色的眼睛盯着自己,“嘎——”声三百六十度立体入耳,刺人神经,直至一张小楼大小的乌鸦嘴朝她俯冲而来,接着她猛然惊醒……
言之在桌子上,歪着脑袋“嘎——”,半个时辰到了,修炼吧。
宴珠大口呼吸,捂着胸口压了压剧烈的心跳,此刻纵然知道言之只是一个孩子,但狠狠抽动的太阳穴以及被人扰梦,让她躁意难忍。
身侧的咪咪弯着猫腰,竖起尾巴,喉间咕噜如低吼,不满地朝言之“喵”:吵死了,闭上你的乌鸦嘴。
见炸毛的咪咪,低垂脑袋不吭声的言之,宴珠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生气。
她咳了咳:“怎么啦,你这小家伙一直嘎,我两都做噩梦了,咪咪生气正常的。”
言之一语不发,飞出窗外,两脚立在屋檐,仰着小脑袋一动不动,并不搭话。
宴珠看傻了,对咪咪道:“他生气了。”
咪咪慵懒地舔了舔爪子,“喵”了一声:惯的。
宴珠来到院子,悄摸摸地侧眸瞟向言之的方向,在自己的午休好梦和小孩自尊心中寻找平衡点。
她清了清嗓子,歉意开口:“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凶你的,只是真的吵到我了,”
宴珠举手发誓,“以后你嘎一次,我马上醒!以后再也不会因为这个凶你。”
半晌,言之一双漆黑的眼看向眼珠,随后飞下屋檐,落地化形。
他扭扭捏捏道:“我不是因为你凶我生气。”
宴珠弯腰,伸手捏了捏言之的婴儿颊:“那你是因为什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