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滞于原地,狠狠压了压跳动不止的眉心。
——
宴珠召出无咎,化作光碟,利用神器凌空飞行。
无咎可大可小,宴珠索性让它变大,让竹茹和秦垣同行。
月朗星明,万丈高空下黑夜静谧,万物沉寂。
秦垣收回向后看去的目光,歉意道:“清玄神君还未跟来。”
闻言,宴珠没有多大在意:“不用管他,清玄神君或许有别的事情。”
狗男人老谋深算,不惜以身入局,演戏至今,纵是她出言赶人,这人也能死皮赖脸地留在孤境。
借口接二连三,根本赶不走。
如今她跟这人仍有利益相连,只能暂且如此,毕竟修炼更为重要。
竹茹似乎更高兴了,嘴角压都压不住的上翘,甜甜道:“那什么,人界话本子都说,同女孩子生气发脾气,情绪不稳定的男人,是指望不上的。”
宴珠挑眉,竹茹继续道:“你看看我哥,他的情绪就很稳定呢,翩翩公子玉无双,身处高位的同时情绪掌控自如,能做到杀伐果断,亦能温润如沐春风,如何?”
宴珠含笑的双眸中,一缕黑光明明灭灭,犹如静潭夜珠,惹人探究。
“什么如何?你哥温润含蓄,阿茹你倒是活泼喜人。”
听闻上一任冥主及其夫人双双陨落,独留稚子容商兄妹二人,容商身怀冥力继承冥主之位,而竹茹冥力天生不足,修炼停滞不前,便做了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很难想象容商是如何一边处理要事,修炼,一边又拉扯竹茹长大的……
竹茹一脸自豪道:“自然,我哥可是整个冥界女子的梦中情人,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我哥给谁玄冥真水护身呢,依我看,我哥心思不单纯。”
竹茹推测的煞有其事,但宴珠知道,容商对她并无男女之情,因为他曾亲口对她说,永远是朋友。
宴珠轻笑,打趣道:“真的假的?”
竹茹刚要开口说“真的”二字,被一道声音猝不及防地打断——
“假的。”
竹茹撇了撇嘴角,朝后看去,同时秦垣也转头,唯有宴珠只是眼风微动,并未看向来人。
清玄踏上光碟,步子不急不缓,长袍在夜风中微微鼓动,泛着层层月光。
竹茹看着男人不达眼底的笑意,和周身冷冽的气场,下意识往宴珠身边挪了一寸,回过神来,才觉得她怕什么?于是神色又硬气起来。
“什么假的?”
清玄轻嗤:“当然是你哥,心思是假的,但是大义是真的。想来冥主日理万机,虽赠与你宴珠姐姐玄冥真水,那是因为你哥心怀大义且深谋远虑,知晓以往的宴珠修为地若人人可欺,若无护身的东西若是被人算计,不幸陨落,六界无人净化浊气,届时被有心人钻了空子,扰乱天道法则。”
末了,男人补了一句:“冥主智绝于人,真是六界的福气。”
三人:“……”
宴珠别过脸,真的,她觉得没眼看,此刻满嘴胡诌的清玄恰似现眼包。
但是有人信了。
竹茹和秦垣相视一眼:真的假的,我哥(冥主)有这样的心思?
——
一盏茶的功夫,四人经过神门,回到孤境。
屋檐上的言之昏昏欲睡间,见到来人,抖了抖翅膀,闭眼继续睡觉。
清玄拦住宴珠道,“很晚了,你先去歇息吧。”
随后转头看向秦垣,一副主人家的姿态,带路道:“秦兄,这边请,我带你去北屋。”
宴珠翻了个白眼,懒得计较这些虚的了,在竹茹惊诧的目光下,拉着后者去了东屋。
“清玄神君在你家如此熟悉吗?”
“有猫呀?”
竹茹惊讶的声音中难掩喜色,无法抗拒毛茸茸。
“对,叫咪咪。”宴珠解释。
烛光短暂一亮,后熄灭。
院子里,秦垣跟在清玄身后,道:“多谢神君,我在路途中已传音冥主,我二人在此逗留数日,
殿下被冥主娇惯长大,性子随心随欲,喜爱玩闹,做什么什么都是三分热度,想来用不了多久,便离开此地,不再打扰神君。”
清玄的笑声中客气礼貌,听不出任何不满:“秦兄说笑了,来者是客,若有其他需要,但说无妨。”
秦垣:“多谢神君,叨扰了。”
清玄推开北屋的门,捏了个净尘诀的同时,点燃熏炉,道:“这是安神花碾碎晒干的粉末,味淡至极,在帮助睡眠的同时,对修炼大有裨益。”
鼻尖传来淡雅的香味,秦垣拱手致谢:“多谢。”
清玄颔首回礼。
——
翌日,卯时一刻,咪咪用尾巴挠了挠宴珠,后者勉强睁眼,摸了摸咪咪。
习惯早起的生物钟后,她发现起床没有从前困难。
宴珠蹑手蹑脚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