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都没有。
男人眯眼,神色幽深一片。
宴珠正看得入神,忽而身后传来“啪”的一声,是盖锅盖的声音。
不过是不是有点太用力了?不太符合清玄平日里从容不迫,淡然自持的风格。
但是宴珠也只是微微诧异,并未回头。
随后,宴珠听见身后传来清玄不冷不淡的话:“还需半个时辰。”
宴珠头也不回的“嗯”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看着古籍。
不知何时,头上方落下一片阴影,宴珠抬头,见男人的目光沉静如水,一瞬不瞬地落在她手中的书上。
“你要看?”宴珠不解。
“不用。”
清玄收回视线,落座在宴珠对面,衣袖仍然上挽,一双精壮的小臂裸在外面,落日的余晖替肤色加了一层蜜。
“不过我的手不干净,需要你帮我将衣袖放下。”
话落,男人将手臂往宴珠面前伸了过来。
宴珠一动不动,目光从那蜜色的小臂上移到男人面如冠玉的脸,对方嘴角勾着一抹笑意,一如往常的温顺。
可是在宴珠看来,温顺不是男人的外表,而是伪装。
她已经不是一年前的宴珠,而这个男人貌似想要保持现状?
看在他不惜暴露修为,也要抵挡雷劫,并且被重创的份上,宴珠懒得多言,伸手替男人展开衣袖。
女子柔荑白皙细腻,犹如上好的羊脂玉,覆上精壮的小臂,反差地更为惹眼。
“厨房有这么热吗?”宴珠嘀咕。
此景此景,远远看去,倒像是人界平常的小夫妻,妻子替丈夫整理衣容。
清玄盯着宴珠随意的眉眼,眸底代之以晦暗,在女子抬眸之际,又转而消失,恢复淡然。
“多谢。”
“不客气,”宴珠收手,“对了,你什么时候搬出去?”
男人沉默后,薄唇缓缓道:“急什么?吃完饭再搬。”
宴珠不解,狗男人早就辟谷,还在乎喝这一口鱼汤吗?
下一秒,她又看到男人掐诀挽起衣袖,在花圃里蹲着大个子,不知在捣鼓什么。
无咎一言难尽,合理怀疑:主人,是不是紫雷给清玄劈傻了,这人怎么行事如此古怪。
宴珠:我也想知道,算了,爱怎么折腾,随他。
反正离天黑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了。
——
半个时辰后,夜幕降临。
宴珠合上古籍,抬首发现目光所及之处,花圃中紧挨着安神花那一片草地,已然种满某种花,远看流光细微,每一朵恰似精致的灯盏,细看花瓣细薄如蝉翼,甚至透明的光泽下依稀可见脉络,透露一股脆弱的美感。
“这是……流光花?”
宴珠忽然想起第一次提出搬离之事,她曾无理刁难清玄,让男人找到百花殿的新品流光花。
无咎传音:主人,百花神尊还未确定人选,流光花早已搁置,清玄竟然找到了流光花的种子,并且种了出来。
宴珠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微地动了动,连带着心间又开始被牵动了一下。
她看向厨房那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小臂青筋隆起,正端着鱼汤往外走。
宴珠的目光滑到那人笑意吟吟的面庞,脑海不可自抑的想起紫雷落下之际,清玄冷静自持的双眼,以及薄唇张合,轻飘飘的两个字:协议。
女子吐了一口浊气,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最终落点为——协议。
被骗了这么多次,难道还不长心吗?
那边的清玄还在摆弄鱼汤,熟不知女子对他的防线次次加固,如今早已固若金汤,往后的每一天,清玄悔不当初。
宴珠落座后朝男人投去目光,意欲明显。
清玄没好气的笑了,似乎是早已见惯女子的过河拆桥,开口:“你答应我的,西屋除了你……这个主人,不能住进其他人。”
宴珠舀了一碗鱼汤,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鱼汤,含糊开口:“我记得。”
反正男人走后,西屋如何安排,都是她说了算。
对于女子的敷衍,清玄不由得嗤笑一声,挑起话题:“如今结丹后,你的识海浩瀚如垠,若非同等程度的浊气,不会轻易受到反噬,但凡事量力而为,切莫逞强。”
“知道了。”
清玄看着眼巴巴的言之,目光重新落在宴珠身上:“言之留给你,以后有什么事情让言之找我,我们玄鸦内部传音更快。”
“知道了。”
“咪咪也留给你。”
清玄瞥了一眼桌上吃着鱼肉的猫,后者吃得正香,并不在乎跟谁。
“知道了。”
清玄看向宴珠:“修炼之事,一日皆不可荒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