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司幽一屁股坐倒在地，面色灰白，颤颤地举了举手：“我说……”

衍梵闻言，七窍生烟，气的直接闭眼了。

宴珠看向清玄，后者解释：“在神界，搜魂术和灵泉共生都被列为禁术，通过强行读取对方神格而知晓历经之事，但十有八九致使对方神格断层，记忆坍塌，沦为痴傻之人。”

宴珠挑眉，难怪司幽神情如此惧怕，灵力没了可以攒，这要是痴了傻了，在以实力为尊的六界，无异于死了。

司幽吞了吞口水，双眼毫无光彩，失神地望着地面：“在净浊神还是小宫娥的时候，是衍梵神尊，他无意间透露说什么有小宫娥毫无修为，却心比天高，就凭一张脸，妄想替代百花，成为百花殿的主人。

我气不过她人惦记百花的位置，于是天天找净浊神麻烦。”

这一番话，宴珠神色古水无波。关于过去，她坦然处之，如今她已结丹，有力自保，该抓的人，该报的仇都做了。

甚至觉得司幽和衍梵，都是无关紧要之人，若非与幕后有关系，她都懒得前来，不如让她稳固根基，继续修炼。

宴珠对上清玄淡然的目光，粲然一笑：“他说我的脸好看呢。”

归藏清嗓，暗戳戳地碰了碰清玄：“别黏糊，那会你和宴珠妹妹还不认识吧。”

清玄收回视线，再度居高临下的看向司幽，后者莫名打了个寒颤。

司幽继续：“再后来，净浊神受封神官，神祇又在神界的犄角旮旯，小爷……我也懒得去了。

数月前，我被净浊神……揍了后，在百花殿中见到衍梵神尊，他让我第二日在诸神面前死咬净浊神……谁知道有清玄在，一张嘴绝对性的逆转舆论，小爷我根本说不过啊！”

清玄神色淡淡，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发一语。

不过，宴珠能感受到，男人生气了。

过去一年多，清玄有过周全有礼，温顺体贴，克制隐忍，纵容偏爱，甚至是演戏伪装，无疑不是嘴角勾着笑，但唯独这种暗火丛生，风雨来前的平静，她从未见过。

她的直觉便是，男人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但是宴珠不懂，清玄为何生气？

在宴珠形成的认知中，清玄归属于纵览全局于心，纵是风雨摇摆亦岿然不动，不为外界所扰分毫，每一步落子云淡风轻，且举重若轻的背后是运筹帷幄，绝对的掌控。

这样的人，怎么能任由外界干扰情绪？

宴珠更不懂了。

归藏瞄向清玄，又悄悄收回视线，问司幽：“可有见过白袍人？”

“啊？”司幽一脸茫然，“什么白袍人？这又是谁？”

归藏摆手，吩咐身后的神侍：“带下去，定，司幽神君诽谤、欺辱、伤害无辜，破坏神界和谐，今收押天牢百年，以儆效尤。”

末了看了一眼宴珠，补充道，“哦对了，他往日的那些同伙，一并抓了吧。”

神侍拖走司幽，告退。

清玄看向衍梵，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语速极快地抛出多个问题，砸向对面：“白袍人是谁？你们认识？什么关系？同伙还有谁？什么目的？为何引发冥狱动乱？在妖界和鬼界你们还有哪些人？”

衍梵冷哼一声，傲慢的神色慢慢写着拒绝回答。

下一秒，归藏收到清玄的眼神，抬手便要施展搜魂术。

衍梵立马怂了，咽了咽口水，连忙开口：“我说。”

谁料清玄打断：“换个问题。”

衍梵脸色顿时一黑，心里憋了一口气顿时不上不下，就连腹稿也被打乱：“逗老子玩呢？”

清玄嘴角勾笑，捏着疑问的语气，缓缓陈述：“让我猜猜，白袍人你认识，而且跟你很熟，你的同伙很多，那日我救你，实则你是抱着必死的心，为的是拖住我。”

“闭嘴，本尊不认识，什么人都不认识！你少污蔑本尊！”

宴珠看向狗急跳墙的衍梵，此刻他犯了致命错误，那就是被打乱阵脚，情急之下跳过，或者掩饰关键信息。

女子蹙眉，事情变得复杂，究竟是什么人，竟能让一介神尊为其心甘情愿的卖命？

但衍梵身在局中，显然并未注意到慌乱之下的言语漏洞，只是不由分说地反驳清玄，又看向一旁的归藏，“你这个神律殿之主不管管吗？任由一个外人在这儿指手画脚？究竟谁是主人？”

归藏挪开视线，假装没有注意到这边情况，顿时惹来衍梵的破口大骂。

清玄短促的笑中带着寒意：“看来对方同你关系不一般，竟能让你甘愿赴死。”

衍梵脸色铁青：“你有什么证据？”

清玄抬手抛出蓍草珠，后者利落地快速在半空划过，立即出现一画面：一个耳边有痣的蒙面男人破坏孤境外的天蝎草粉，画面一转，蒙面男人一身火系术法与清玄打斗；第三个画面是在冥狱中，打晕竹茹的男人，同样耳廓带痣。

清玄偏头指了指自己的耳廓，证据显而易见。

衍梵心知大势已去，此刻的他恍若被人剖开无余，索性直接闭眼，不坐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