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七八道弯弯绕绕,一直往下,似是地下,直至通道两边石灯相映,前方传来幽暗死寂的气息。
空气稀薄,毫无波动,怎么看都是死气沉沉。
魂花忽然停在原地,空桑月出声:“这个通道有脏东西,喷射黑漆漆的东西,可以腐蚀所有路过的人。”
女子应声看了过去,仔细观察,大致了解空桑月口中的脏东西应该是凝成的水滴样的浊气,简称浊滴,浊气可以吞噬灵力,若是凝华为浊滴,自然可以腐蚀万物,毕竟万物是灵体。
但是,浊气对她没用,它们巴不得饶着她走。
宴珠伸手捞过魂花,提步走了过去……
只觉暗处蠢蠢欲动,但无事发生。
“怎么这样?难道坏了?”
空桑月的声音惊讶无比,随即想到宴珠是神,又觉得正常了,于是心中盘算能否开口让宴珠帮忙找空桑木,但她已经提出宴珠帮她报仇,不好再加一条寻人。
宴珠跟着魂花旁若无人的来到通道的尽头,摸了摸下巴,随后压制了神息和修为,刚要推门,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飞快。
女子回头,对上通道对面刚刚转角而来男人的视线,是顶着红乐那张脸的清玄。
宴珠看了眼通道两边的蠢蠢欲动的浊滴,提醒:两边有浊气。
清玄点了点头,却脚步不停,径直朝宴珠一步步走来。
女子蹙眉,眼看浊气四射,在空中泛着腐蚀的酸味,只见清玄一身玄衣簌簌,抬了抬手腕,周遭空气凝滞,连带着浊滴瞬间被冻成块,散落在地,片刻后才融化……
气化水,水凝冰。
空桑月:“哎!这位哥哥不仅长得好看,也很厉害呢!”
眨眼睛,清玄缓缓走到宴珠面前,拿过眼前人手里的魂花,将其缩小,别在宴珠发间,当做首饰。
宴珠目光疑惑,这个狗男人的举动未免过于暧昧,很让人误会。
无咎传音:自从钟离夜出现,清玄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宴珠:哪里不对劲?
无咎:就这样含情脉脉的样子,不太像清玄。
宴珠点头,确实如此,难道有钟离夜在,清玄有了别的心思?
谁料下一秒男人道:“手里拿着花,等会不好打架。”
无咎:……
空桑月:……
宴珠:狗男人能有什么别的心思,是她想多了。
“呵。”宴珠实在没忍住,低低轻嗤。
清玄传音:神尊有话?
宴珠没搭理,看也不看清玄,直接挥袖打开石门,本以为是个小密室,未曾想里面别有洞天——
十分空阔,岩石被人为凿出无数个洞,恰能容纳一到两个人。
接着,她便看到大大小小的凿洞出现密密麻麻的脑袋,往下方观望,有好奇,麻木,绝望……也有希望。
黑暗中,那一双双眼睛极为明亮。
宴珠顿时有些头皮发麻,此地阴森发凉,暗无天日,就这一会的功夫,她有些喘不上气……
这是一个囚着上千人的大型地牢。
而那口诡异的井,正在地牢中央,察觉生人的靠近,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开始缠向宴珠和清玄,像极了索命的勾魂锁链。
空桑月所寄生的魂花从进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停的发抖,一直到黑气出现,整个花骨朵开始颤抖,连带着声音不断颤栗。
清玄:“趁他们还没来,先把这些人救出去。”
宴珠点头:“动手吧,红乐神君。”
男人轻笑一声,随后大手一张一合,袖袍鼓风,指尖的蓍草珠化出无数道光,瞬时照亮整个地牢的同时,刺破每个凿洞的禁制。
“多谢大人!多谢!”
有些反应快的人,连滚带爬地出洞,哪怕是洞的位置偏高,也咬咬牙跳下逃命。
而上方位置太高的,普通人一旦跳下来轻则断腿,重则没命,故那些人犹豫不决,但为了逃命,直接眼睛一闭,似是在赌,直接高处往下跳,而其中带着孩子的妇人眼中焦急万分,并未有其他动作。
无咎大呼:“他们不要命了吗?”
“可能在他们眼里,有时候生不如死。”
宴珠召出黑绫,分身数道一一接住坠落半空的众人,又将高处洞内因为害怕而犹豫的人托了下来。
“多谢大人!”
宴珠蹙眉,用灵力提音:“都别挤。”
可是总有人不听不顾,发疯似的往前冲,人与人之间互相撞踩,这是生死关头的人之本性。
宴珠只好让黑绫压制两道的浊滴,避免伤到无辜。
清玄问:“你们被抓来是为了试验?都是外乡人?”
一强壮男子哑着声音急急道:“对!很多人都死了,我们是新一批灵祭日的!大家都是被灵泉镇的机缘骗来的!”
另一人面色槁枯,看似待的比较久,声带受损:“有一个少年,他成功了,只有那个少年一个人成功了,但是他跑了。”
宴珠:“先让他们出去吧。”
免得等会打起来伤到人。
清玄眼中变冷:“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