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宴珠天生反骨,激将法对她来说完全无用:“不学,大不了我去找容商帮忙。”
这东西学起来真的很费劲,不如让她去钻研阵法。
宴珠想着拿出吊坠,不料清玄不但没有松手,一阵冷梅袭来,反而将她圈在怀中,她背对着他的胸膛,与初见之时一样空出大半个拳头的距离。
男人俯身在她的耳侧开口,嗓音低沉:“冥主日理万机,还是莫要打扰,此等术法,你都没有耐心学,那以后的万千道法你又该如何?”
宴珠万万没想到,往日温顺的清玄,她说什么是什么,但在修炼一事上,也是十分强势。
“行吧,但是手势有点复杂。”
清玄:“无妨,我直接教你。”
宴珠忽而感觉耳畔有些痒,同时被男人灼热的掌心包裹,一时间有些局促,更别说要记住男人带她做的各种复杂手势了。
她不得不承认,原生形态的她没有第二形态那么大的胆子,放不开。
关键今日的清玄行为十分不合常理。
偏偏“始作俑者”没有半分不自在,甚至缓缓吐露两个字:“专心。”
冷梅如雪的气息越来越浓烈,萦绕于鼻而不散,宴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注意力渐渐回笼在男人翻飞的十指,以及感受周围的灵力波动。
一刻钟后,宴珠术法提升,于是她开口:“手势我记住了,你可以放手,我自己去练好了。”
谁料清玄不答应:“还不够熟练,就这样练。”
宴珠顿时噎了一口气,奈何她没有第二形态的色胆,不然反手掌控二人的主动权。
半个时辰后,宴珠十指酸软,熟练掌握术法后,清玄才松手。
无咎同宴珠传音:清玄怎么有一种回味无穷的满足感?
宴珠狐疑的扭头看向对方,只见男人神色如常,十足淡然,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引起男人的半分波动。
而适才的强势也只是她的错觉。
清玄:“离天亮不到半个时辰了,先歇息吧。”
宴珠翻了个白眼,赶紧抛出无咎:“天亮前叫我。”
话落便闭眼假寐。
她这具身体虽已结丹,但仍保留习惯,如今熬了大夜,困死她了。
——
天未亮,万籁俱寂,灵泉镇被神族一锅端了,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宴珠打了个哈欠推门而出,便看到门口蹲着的少年,双手细细呵护着魂花,眼睛眨也不眨。
“怎么蹲在这儿?”
听到动静的空桑木立马站了起来,局促开口:“神仙姐姐,我来送妹妹。”
清玄从屋顶闪身到宴珠面前,并未说话。
宴珠侧身让步:“进来吧。”
空桑月的魂魄从魂花中分离,甜甜地笑道:“谢谢神仙姐姐,若有来世,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空桑木补充:“等我有能力,我会建造一座庙,来供奉你们。”
他已经从妹妹那儿知道,眼前的神仙是净浊神,叫宴珠,但是他并不知道净浊神旁边这个男人是什么神。
清玄注意到空桑木微怯的目光,笑道:“将我那份,给她。”
男人的下巴朝宴珠扬了一下。
空桑木回之以笑,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宴珠并不在意是否有人供奉她,虽说神生的长短除了修为境界的高低外,还取决于六界信徒的供奉,她想过就算世间无人是她的信徒,等时间到了,走向陨落并不算憾事,反而是她一直以为的归宿。
正如锦凰。
所以有没有信徒或者供奉,她并不在乎,如今她身负神官之位,也只是在其位谋其政而已。
“这是我的职责,你不必放在心上。”
宴珠开口,“开始吧。”
女子十指翻飞,指尖化出的金色光芒涌向空桑月,后者的身影缓缓变得透明。
“哥哥再见,神仙姐姐,神仙哥哥再见……”
“妹妹……”空桑木眼里蓄满泪水,无声哽咽,不停地拿袖子抹眼泪。
如果重来一次,他不会带着妹妹出门的。
“哥哥不要哭了。”
空桑月同她在人世间的最后一道微弱声音,一同消散。
十五六岁的少年,比言之的眼泪还多,宴珠递给对方一手帕,视线落在少年早已完美融合的灵泉上,开口:“她没有死,你们的羁绊仍在,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若非你们有亲情羁绊,灵泉定然排斥 ,冥冥之中是你妹妹保护了你。”
空桑木哭的抽抽搭搭:“我知道……这眼泪忍不住……”
清玄冷不丁道:“再掉眼泪,你妹妹舍不得走,耽误投胎了怎么办?”
话落,空桑木愣住了,呆了一瞬后立马用手背在脸上胡乱一抹,强迫自己止住了眼泪:“妹妹放心去投胎,哥哥再也不会掉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