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络家的王阿姨给她开的门，见到她的时候愣住了：“小砚？你怎么来了呀？小络还没有醒呢。”

舒砚尽可能保持平静道：“我找她有点事情，所以来得早，我能去楼上看她么？”

王阿姨退开：“当然，当然，你去吧，她在三楼。”

舒砚点头，飞快地往楼上跑，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她站在周络房门前，深深呼吸，猛然打开门，屋内静悄悄，她缓缓走近，靠近床上那一团人，脚步声被地毯吞下，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直到看清床上的人脸，她一颗心才缓缓落回原处，那一瞬间，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周络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睁开眼，眸子里带着初醒的茫然，见到舒砚的一刻，喃喃道：“我在做梦么？你怎么闪现到了我的房间？”

舒砚听见她的话，滚烫的泪珠滴下来。

周络呆呆地坐起来，伸手抱住她：“发生什么了？怎么哭了呀？谁又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揍他！”

舒砚抬手，紧紧回抱住她，脸埋在她的脖颈，声音很闷，鼻音很重，心意很沉：“我们在一起好不好，长长久久在一起。”

周络安静了下，随后含笑说：“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你现在在抱着我呀。”

她说：“没有在做梦。”

舒砚一时间分不清她说的是她，还是自己。

她重复道：“没有在做梦，这不是梦。”

周络没有问舒砚为什么一大早跑来说这些。

她们就这样待在一起，这短暂的寒假里，两个人时常聚在一起。

舒砚时常抬头看天，天还是好好的天，仿佛那天的裂口只是她的一场错觉。

她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假期里除了过年那几天，她们每天都会见面。

舒砚得知她的父亲常年在外，其实对她并不关心，除了固定的钱，几乎见不到面，周络笑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的私生女，说不定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家里有一个温婉的女人和一儿一女，一家四口日子和和睦睦呢。”

她是笑着说的，让舒砚有点分不清她是玩笑话还是真话，但她说：“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周络抱住她，声音有点闷：“我想你开心。”

舒砚说：“那么我就开心地陪着你。”

周络被她逗笑，随后板起脸：“那你不许食言。”

舒砚抬起手，等着她和自己击掌：“当然，盖章。”

周络笑着望她，没有盖章，还故作很嫌弃地说：“好幼稚。”

舒砚却强硬地拉过她的手，周络要躲，没躲开，和舒砚的手浅浅拍了下。

舒砚说：“好了，成了。”

周络却说：“你硬来的，不算。”

“算。”

“不算！”

“算。”

“你好幼稚。”

“你才幼稚。”

“你最幼稚！”

“你最最最幼稚！”

两个人好像不是十八岁，而是八岁。

假期总是短暂，由于前期两人太过玩忽职守，后面几天疯狂补作业。

开学前一天，舒砚跑到花店忙了一整天，和周络约了傍晚去看电影，到了电影院，把手里花送给她。

周络故作夸张道：“送给我的么？”

舒砚：“……不是。”

作势就要收回来。

周络一把接过来，撇撇嘴道：“明明就是，你送给我，哪里有收回去的道理。”

舒砚无比肯定道：“反正你一定会收。”

周络勾着她的手臂，无法反驳，和她一起往电影院走去，走在电影院黑灯瞎火的廊道，周络忽然开口，玩笑般道：“既然你今天送我玫瑰，给你个机会此刻单膝跪地向我求婚，我会考虑要不要嫁给你的。”

身后有人陆续进来，舒砚往旁边避了避，学着她玩笑的语气：“那么我双膝跪地，请你去祸祸别人。”

周络哼了一声，丢下她往场内走去。

舒砚跟在她身后哄：“玩笑啦，等到下次送你玫瑰，你再嫁给我好了。”

周络也没有真的生气，“好吧，那下一次。”

电影说的是什么，舒砚完全不知道，只一颗心地想，如果有机会，等到冬季结束，或许她可以送一束最热烈的玫瑰给她，并告诉她，她们会长长久久在一起。

电影结束散场，周络靠在舒砚的肩膀上，在路边等阿叔的车子。

两个人同时抬头望天。

明明是中旬，当晚的月亮却缺了一个大大的口。

周络吟起诗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舒砚笑着问：“为什么这么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