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我靠三个羽毛球哈哈哈哈哈哈哈。”支赋看着他手中的球数，震惊道：“你到底带了几个？”

贺淮看着那三个白花花的羽毛球，再看看一脸“视死如归”又振奋不已的江景白，觉得这场面简直荒谬又好笑，忍不住吐槽：“这羽毛球是非打不可吗？”，他的视线还是若有若无地落在尹琛身上。

这个细节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是许淼看见了。

“诶呦我天，这就是你们羽毛球人的储备量吗？”支赋带着同情的目光看向手里还拿着球拍的许淼。

尹琛本来就是图个新鲜，刚才那惊天一球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运动热情”和“脸皮厚度”。

看着他们准备继续，他瞬间觉得有点索然无味，特别是眼角余光还能瞥见贺淮那家伙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立刻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咳，其实我还有几道数学题没写完，先撤了。”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就相当自然地溜回了座位，仿佛刚才那个跃跃欲试要打球的人不是他。

贺老师紧随其后。

他刚在座位上坐定没写几道题，就看见江景白、支赋和许淼三人蔫头耷脑地回来了。

然后就听到江景白心累地抱怨：“五个球打飞了四个，幸好带得多，不然都不够玩。”

支赋摊摊手，毫无愧疚感：“让我们陪你玩总要付出点什么吧，改明儿不下雨的时候再下去找找，毕竟四个总能找到一两个。”

许淼补刀：“这不还剩了一个吗？”

江景白：“你们兄弟俩说出来的话一个比一个扎心，太逆天了！改明儿在操场上玩，在这玩太体验感极差！”

几人纷纷表示赞同，包括提前溜号的尹琛。

第二天果然没下雨，艳阳高照了一整天。课间时分，江景白他们几个真跑到楼下的树丛里翻找，居然找到了两个球！

其中一个还高高挂在树杈上，摇摇欲坠，另一个则像凭空消失似的，死活找不着。

尹琛硬是把贺淮也拽了过来，美其名曰“人多力量大”。

他半蹲在灌木丛边，一边装模作样地拨弄枝叶，一边还不忘为自己正名：“其实我没这么菜，昨天是意外，廊顶太矮了。”

贺淮被这辩解逗乐了，随手拨开一根挡路的枝条，侧过头，目光落在尹琛身上。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少年微红的脸颊和倔强的眉梢跳跃，那份理直气壮的无辜模样，像极了阳光下蓬松炸毛的小动物，纯粹又生动。

可爱。贺淮心底悄然滑过一丝柔软的涟漪，觉得眼前这鲜活劲儿，大概就是尹琛最耀眼的底色。

曾经也是如此，真是一点没变。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语调故意拖得又慢又长，像逗弄小猫的尾巴尖：“是是是，是他太菜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尹琛脸上那“我很无辜”的表情，才慢悠悠地，用一种近乎哄人的口吻补上后半句。

“毕竟能把球打到那种‘前无古人’高度的奇才，怎么可能会是平凡人士呢？对吧，琛琛？”

“琛琛”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尾音还带着点上扬的钩子，却又奇异地揉进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尹琛动作猛地一顿，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瞬间僵直。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却比惊涛骇浪。

他倏地转头看向贺淮，瞳孔微缩，脸上原本的不服气和生动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你说什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被触及最柔软秘密的慌乱，“谁他妈准你这么叫了？！”

自那事以后，这个小名从来只有奶奶这么叫他，也只有奶奶会这么叫他。

贺淮看着他瞬间炸毛、连脖颈都红透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份震惊和慌乱如此真实，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称呼对尹琛的重量。

他微微倾身，目光牢牢锁住尹琛闪烁的眼睛，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点安抚又带着点继续作死的意味道：“嗯，很好听的小名。”

尹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声“琛琛”像羽毛搔过心尖，又痒又恼，可他偏偏不能对贺淮发火。

他猛地别开脸，对着旁边的灌木丛胡乱踢了一脚，没好气地嘟囔：“别叫了，这很幼稚，我不喜欢。”

他嘴上嫌弃得不行，可贺淮却没听见，只瞧见了他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和不再强烈反驳的态度，却像是某种无声的默许，贺淮默认接受。

阳光落在他发红的侧脸上，那份别扭的接受里，似乎也悄悄藏进了一丝连尹琛自己都未察觉的、隐秘的安心。

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情绪太激动了。

——

大概真是这周水逆作祟，江景白的五个羽毛球，最终全军覆没。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那两个，也没能逃过被“霍霍”的命运——这几个家伙打上了瘾，下手一个比一个狠，还没撑到晚上，仅仅一个下午，两个球就被打得羽毛炸裂，光荣退役。最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小独苗。

原本说好就此收手，可少年的玩心哪那么容易按捺？没过多久，那仅存的独苗也在一次激烈的扣杀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挂在了更高更密的树梢上，彻底“阵亡”了。

更悲壮的是，江景白试图用草稿本把它砸下来，结果连草稿本也一去不复返，英勇地殉葬在枝头，仿佛被树枝死死咬住。

“……”江景白望着树顶，一脸生无可恋：“下周继续！我就不信了，我一个球还坚持不过一天！”

经过这“血腥”的一个月洗礼，江景白的羽毛球“弹药库”终于被班里的几个“祸害”彻底清空了。然而当事人却出乎意料地豁达，大手一挥：“没事！为了快乐，这点代价算什么！”

尹琛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这就是你们羽毛球人的终极乐观吗？要是陈轩丢了这么多篮球……”他打了个寒颤，“把学校翻个底朝天那都是轻的，都能把篮球馆哭塌。”

——

托贺老师的福，尹琛现在每错一道数学题，都得老老实实把解析步骤写上去，其实“罪魁祸首”还是抽测考考出的那逆天的分数——107。

尹琛犯基础错误是常有的事，但这次直接睡过了，补都来不及。

他只好拧着眉头，认命地写每一道错题的步骤。写完最后一道大题，他的耐心也终于被消耗殆尽，神游了一会突然想起中午听人议论图书馆开放的事情。

他百无聊赖地用笔尾划了划题干，敲了敲前桌的凳子问道：“听说今晚图书馆开放，去不去？”眼神里带着点摆脱学习的渴望。

贺淮的目光从摊开的笔记本上移开，瞥了一眼尹琛那略带期待又强装随意的表情，又扫了扫自己未完成的习题。

几分斟酌后。

贺淮道：“去。”

图书馆在午休和晚自习时段对外开放。董涵特批了尹琛和贺淮前两节晚自习去图书馆自习。

临行前王秉还特意把贺淮叫住，语重心长地叮嘱：“贺淮，到了那儿，你一定要盯紧尹琛！让他把数学的重点和经典例题都抄下来！万一考试就考到了呢？他底子不差，你跟他玩的好，你多跟他说说……”

一旁的董涵听到此话，看向尹琛道：“尹琛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之前跟你说的话，我要看到实际行动。”

尹琛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对着董涵点头如捣蒜，心里却在呐喊：董总！我们之间那点微薄的信任呢？！

一进图书馆大门，尹琛就目标明确地直奔化学真题卷而去——让他抄数学笔记？还不如让他多刷几套化学试卷来得痛快。

不过话说回来，少了这两位“大佬”坐镇，教室里确实比平时安静了不少，只剩下角落里几个打游戏的家伙偶尔爆出几句压低的“国粹”。

贺淮出门前，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了。

尹琛看着他这举动，挑了挑眉，一脸不解：“你带口罩干嘛？图书馆早装修好了，甲醛估计都没了吧？”

贺淮抬手，慢条斯理地将口罩边缘的金属条沿着鼻梁捏出服帖的折痕，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看了尹琛一眼，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却带着一丝平常不带有的清冷：“氛围感。”

“哦——”尹琛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眼里却闪烁着促狭的光。

尹琛想：贺淮今天的人设依旧是“stran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