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停下手里的小动作,熟稔地用眼神询问山有什么事,山摇了摇头,往常时候,得到这样的回答林森就不会再追问,现在他选择继续看着男人。
“真没事儿?”林森用眼睛说,山依旧淡淡的没有回应,但莫名的,林森好像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那么一两分不同于往常的味道,刚想探究,一道插进来的声音打断了他。
“可以。”乌甲做出选择,并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人脸色看起来比刚才苍白了一些。
闻言,林森思绪回笼,“你确定?”他说。
“确定。”乌甲回答。
“行。”林森点头,看了看两人的距离和姿势,觉得并不适合动手,原地站起来,乌甲自觉跟着起身,他比林森高了小半个头,骨折的位置高出了林森肩膀。
林森双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依旧不满意,扫了扫四周,最后对着乌甲扎了一个马步,男人照做,高度瞬间下去不少。
“虫一,猛,来帮忙。”
忽然被点名,一直密切注意着这边的两人立马起身,林森捡起地上工具,塞进虫一和猛手中,并指挥道,“一会儿不要让他动。”
闻言,虫一把手里的东西交给猛,站到乌甲身后,一只手摁住对方胳膊,一只手抓住对方肩膀,乌甲眼睛眨也不眨,安静地配合。
几人摆好姿势就不再交流,山洞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几个小野人自觉远离了几人,不安地靠在一起。
林森先是拿过猛的手里高温杀菌过的小刀,把刀尖插入男人的伤口,轻轻剥开皮肉,查看伤口内部的情况,确认没有异常,撤走小刀,再擦干净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正式步入正题。
他后退半步站到乌甲的侧边,压低了对方受伤手臂那一侧的肩膀,让男人整个胳膊处于自然下垂的状态,双手握上事先预测好的位置,朝虫一递去个眼神,虫一点点头。
“不要用力。”林森最后叮嘱,紧盯着乌甲胳膊上骨头错位的位置,反复确定方向后,双手猛地发力。
咔哒—
骨头在血肉中碰撞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林森头顶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吼,手底下厚实的肌肉紧绷到极致,同一时间,乌甲手臂上的几个血孔开始汩汩冒血,瞬间浸湿了林森双手。
“别动。”林森撤下一只手抓过猛手中的兽皮,紧紧缠绕在男人手臂上,一圈又一圈。
等全部兽皮用完,男人的胳膊粗了几圈,林森手心的温血反而被蹭掉了不少,给兽皮打结的间隙,他分神看了一眼男人,刚好看见对方满头冷汗,脸色煞白,正闭着眼痛苦地喘气。
男人反应有些大,林森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仔细系好最后一个结,指挥着虫一把男人平躺在火堆旁边,盖上兽皮。
整个过程只用了几分钟,林森额头已经冒出一层汗水,继续观察对方的情况。
地上,乌甲紧闭的双眼睁开了一条缝,明显没有聚焦的眼睛转了半圈,慢慢阖上,林森心头一跳,连忙蹲下检查看包扎,确认没有血渗出,松一口气,顺势坐在地上。
“还要做什么?”虫一和猛还站在原地,询问林森。
“没。”林森摇头。
闻言两人回到各自的位置。
“他……他…”绿草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又看双手满是鲜血的林森,眼神有些茫然。
“没事。”林森说,垂着脑袋没有多说一个字,好一会儿过去,缓缓起身,拿过之前分剩下鱼头,抄起骨刀三两下砍成小块,丢进火堆上正烧着水的石碗,末了放下骨刀,走出了山洞。
血液凝固后,他手心指缝一片黏腻,感觉并不好受,山洞里没有多余的水,只能跑到外面的雪地里先搓了搓,尚未愈合的伤口又进到雪里,绵绵密密的刺疼泛起,很快就转化成了麻木。
林森就着月光,认真地搓手,身后忽然照出一道明亮橙黄色光线,他回过头,看见熟悉的身影立在自己身后。
“洗手。”林森下意识说。
“嗯。”山回复,两步走到林森身侧蹲下,林森才看清对方手里拿了一个石碗,往雪里一舀,瞬间盛满。
“你要水?”林森问。
“嗯。”
“做什么?”
“洗手。”
“……”闻言,林森语塞,脑子转了转,竟然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默默加快速度,估摸着洗得差不多,和山一起一前一后地回到山洞,紧挨着坐下。
洗手的功夫,地上的男人仍旧在昏迷,林森举着烤肉的棍子搅拌石碗里的鱼头,等水沸腾,从腰上取下一个小小的兽皮袋,手指头伸进去捻了一指头盐撒进石碗,珍惜地收好挂回腰间。
加了盐的鱼头汤香气更加浓郁,仿佛充斥了整个山洞,林森见煮得差不多,小心地把石碗从火上端下来,刚刚放稳,乌甲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