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大河捂着脖子冲石水喊。
“我也要去。”石水幽幽道。
“去什么?”大河嗓门忒高,石水朝林森和山消失的方向努努嘴。
“去什么去!”大河瞪眼,“人都走远了!”
“还没有。”石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坐着看不见,我看见了,他们走得挺慢的。”
“不许去。”大河拧回脖子。
“凭什么!”石水拉着脸,“其他人都有伴儿,只有我一个人,要不是你不让红果一起来,我至于吗。”
“少不讲理。”大河说,“本来就来不了几个人,你和他要是都来,部落里谁出去捕猎。”
“啧。”石水闭嘴,抬起膝盖撞了大河后背一下,幽怨地回到原位。
夕阳西落,给眼前的一切都渡上一圈黄橙橙的暖光,空气中,青草、兽皮、泥土、汗水、肉……种种气味混杂在一起,闻起来难以描述。
各种听得懂的,听不懂的声音一起挤进耳朵,身边不时有人擦着走过,带起来一股并不新鲜的风扑在脸上。攒动的人群里时不时就有不明意味的视线投过来,看过去又立马不见了踪迹。
林森行走了小道上,所有的感官都被占据,感觉并不是太好,他有些后悔自己下午的决定。
再次路过一个热闹的小摊,人群忽地爆发出一阵喝彩,周围的人被吸引,急匆匆围上去,林森往山身边挪了挪,想躲避上前的人流,手腕蓦地被抓住,山拉着他快速挤出了人群。
两人来到一块儿稍微空旷的地方才停下,林森回头看向刚才路过的小摊,小摊已经被遮得严严实实,只偶尔听见惊呼声传出。
“想看?”山见林森看得出神,询问道。
“是什么?”林森反问。
“小兽。”山说,“能听懂话的小兽,白色的。”
动物表演?林森惊奇,一边摇头,“不看。”
得到否定的回答,山放开了林森的手腕,两人继续往前走。
能听懂话的小兽十分吸引人,不断有人往那边去,路上反而空旷了些,林森觉得喘过些气,正想仔细看看路过的摊子,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为什么有人看我?”这个问题林森上午就想问了,现在才找到机会。
“什么?”山也看着林森。
“有人看我,一直。”林森认真给山解释,“人群里,我看过去就不见了。”、
“……”山沉默,收回目光,林森又看了几眼男人面无表情的侧脸,也转过头。
说话的时候,两人没有停下,不疾不徐地往前走,林森不想耽误时间,直接了当地问。
“因为我头上的奴隶标记?”
林森话落,山停下来,林森随之站定,两人对视。
“不是。”山回答。林森看见对方在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神在他额头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当中情绪难以辨别。
“那是为什么?”林森问,他其实并不纠结是否是自己额头上的印记招来了那些目光,只是单纯想知道在那些陌生的人眼里自己到底是有什么不同。
“你……”林森眼神纯粹,山被哽住了,半晌才回答,“和我们不一样。”
林森皱眉,模模糊糊明白了山的意思,他当然知道他和他们不一样,毕竟他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原始人,但……
只是因为这个?
“你刚到大山部落,绿草他们好奇你,现在,你到这里,这里的人也会好奇你。”山继续给林森解释,“跟着我,没关系。”
说完,他抬手揽上林森肩膀,林森还在思考男人说的一长串话,顺着对方力道前进,等回过味来,肩膀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走。
搞清楚问题,他也不再纠结那些目光,敛敛神,专注脚下的路。
走过刚才那片,路上的人重新变多,两人默契地挨拢了些,林森开始注意路过摊子上看见的东西,大概过去了七八个,他在一个硕大的摊子前停住脚。
摊子中央正燃烧着一个小小的火堆,加上窜起的火苗不及小腿高,火堆上端放着个硕大的圆滚滚容器,里面清水滚滚沸腾,腾起的水汽比人还高。
“这是我们部落最珍贵的宝器,只用一点点柴火就可以烧出让一山洞人喝饱的热水。”
“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也可以一只手拿起来……”
“用它煮出来肉,受伤的猎人吃了不久就可以恢复……”
不知道来自那个部落的年轻女人在卖力介绍自己的好东西,林森目光在对方身前的一众物品上一一扫过,良久没有动作。
他看见了什么?
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