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甜无情地继续说:“如果,你晚上擅自进我的房间…”
“我就,把你,丢到外面去…”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势演示。
他显然也看懂了她的意思,眼神可怜巴巴地。
左甜无视了他的撒娇,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给他,转身就回了房间。
她还把门帘拉得严实无缝,像是竖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生硬地横亘在他们之间。
夜晚,左甜躺在床上,一直绷着一根弦,玩手机都不专心。
她生怕房间外的他,忽然发狂冲进来咬她。
翻来覆去,一直耗到凌晨三点才睡。
第二天一早,睡不醒,还是被闺蜜的夺命连环call给叫醒的。
“喂…谁啊…”
“你听声音,就知道她没醒。”
“快快快,起床了,小甜甜宝贝,我和美美带了一大堆好吃的来找你了。”
“找我…?你们来哪儿找我啊…”左甜揉着倦沉的眼皮,口齿含糊地反问她俩。
“来你家啊。”
“我跟美美看你跟许意阳分手了,一直心情不好,没敢来找你。
“昨晚上看你发朋友圈,谈了个新帅哥,我俩特意带了吃的,过来听八卦的。”
左甜:“啊…这样啊…”
嗯?等会儿。
来她家里听八卦?!
左甜一下子清醒了,从床上弹坐起来。
现在来她家?
她家里可还有个男人呢。
而且正好就是她的“新男朋友”
这要是让她两个闺蜜知道,她新男友是个身份不明,呆呆傻傻,连话都不会讲的玩具妖精,那她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编造自己新交了男朋友的谎话也会被戳穿,万一,再传到朋友圈里,后果可不敢想。
左甜赶紧穿好衣服下床,往客厅走去,
“你们现在到哪儿了?”
她手一掀布帘,就看到某位妖精正坐在她的房间门口,离她一步之遥。
他纯黑色的瞳孔一抬,看见是她的脸,瞬间眼里满是激动,巴巴地望着她。
左甜却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捂着心口,退了小半步。
他不是应该睡在沙发上吗,难不成是想进她的房间,所以在这儿干坐了一夜?
初美:“地铁还有两站吧…快到了…”
“嗯?你怎么了?”
左甜盯着他如动物一般单纯黑亮的眼神,扯出一丝干笑,回道,“没事,我不小心撞到脚了。”
“你们还是慢慢来吧,不着急。”
“我这才刚睡醒,还要洗漱一下,收拾收拾。”
“行,那我们慢点儿到啊,过会儿见。”
“嗯,挂了。”
电话一断。
左甜立马拽起他,往家门外面走,脚下急得快生出了风火轮。
她住的小区老旧,楼层也不高,在三楼的拐角。
没有电梯,她拉着他一路下了楼梯,还特意避开进小区的大道,走到了角落里的一处健身设施区。
一旁的沙堆附近,有几个小孩正在玩沙子,吵吵闹闹地,左甜让他坐在了最靠边的秋千上,还用手势告诉他,就待在这里,直到她过来接他。
少年起初不明白这个复杂手势的含义,只是在打量周围陌生吵闹的环境。
直到左甜转身欲走,他才察觉到不对劲,条件反射一般站起身,握住了她的手腕。
出乎意料,他的力气很大,体温也比正常人类要高一些。
左甜转回头看他,又用手势解释了一遍,他才慢慢明白过来。
此时,他的眼神,比昨晚上被她从房间赶到客厅时还要慌张,充满了不安全感,像是怕到了极点,害怕被她彻底抛弃。
他握着她腕骨的力道在一点点的增加,清黑的瞳孔紧紧锁着她,有祈求的意味在眼眸中打转。
可疼痛与滚烫的感觉却让左甜心底生出了一丝早已有过的,对他的惧意。
她更加清醒,慌乱地一把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赶紧跑走了。
少年盯着她远去的背影,一动不动。
半晌过去,小朋友们看他还一直呆站着,看着一个方向,表情还那么奇怪。
他们忍不住好奇心凑了过来,探头问,
“哥哥,你怎么不穿鞋啊?”
“哥哥,你头上的耳朵是玩具吗?好奇怪啊…”
“哥哥,你跟那个姐姐吵架了吗?她是不是不要你了?”
“哥哥,哥哥…”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问。
少年就像一截呆木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一个吊梢眼的小男生忽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他不会是疯子吧?”
此话一出,立刻迎来了小伙伴们的附和。
“感觉有点像疯子,他话都不会说。”
“不会真的是疯子吧。”
灰暗暗的天幕隐约雷鸣。
风乍起,卷动地面上的碎叶和灰尘。
从高高的楼层上,飘下一道嘹亮的唤声,
是一位中年妇女,在用方言叫他们中的一人回家吃饭。
吊梢眼小男孩拍了拍手上的沙粒,忙说,“我妈叫我回家吃饭了,我先走了。”
“我也走的。”
“哎,别跑这么快,带上我啊,这个疯子好吓人,我怕。”
小孩们一溜烟跑没了影,都回家吃饭去了。
雨丝淅淅沥沥地落下,跌在灰白的地面上,从星星点点,到连成一片乌黑色的海洋,海水漫过他的脚掌,潮湿,冰凉。
独独没有一个人,来叫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