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城主府内的宁静便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曾书书几乎是冲进了沅芷暂居的小院，脸上惯有的嬉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凝重。

“沅芷姑娘，大事不好！陵西江下游，至少三个村落，近百名百姓饮用江水后出现中毒症状，呕吐、昏厥，体内灵力如同被冻结！”他语速极快，身后跟着的张小凡和陆雪琪也面色沉峻。

沅芷心头猛地一缩，她身为陵西江神女，对江水异动本应有感，但此次毒素来得极其隐蔽阴损，竟让她事先未能完全察觉。她立刻闭目凝神，神识与陵西江水脉相连，一股污秽、阴寒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正沿着江水蔓延，侵蚀着水灵生机。

“是‘蚀脉散’！”沅芷倏然睁眼，眸中寒光一闪，“此毒并非立刻致命，却会缓慢侵蚀经脉，损人根基，最终使人灵力尽失，缠绵病榻。好狠辣的手段！”她立刻看向老城主，“城主，必须立刻封锁下游取水，并找到毒源！”

老城主脸色铁青，用力一拍桌案：“岂有此理！竟敢在我渝都境内行此恶事！书书，你立刻带上青云门的几位，还有颜烈和沅芷姑娘，沿江溯源，务必查出是何人所为，找到解方！”

“是！”众人领命。

颜烈很快赶来，听到“蚀脉散”三字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作为深谙毒理之人，他太清楚这毒药的特性了——这是万毒门刑堂常用的手段之一，用来惩戒叛徒或逼供，折磨远大于杀戮。他们选择在陵西江下此毒，目标绝非普通百姓，而是为了制造恐慌，逼迫城主府乃至青云门自乱阵脚，甚至……是为了试探，或者引出什么。

他目光扫过沅芷，只见她眉宇紧锁，忧心忡忡，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坚定，正快速地从随身锦囊中取出几味草药分发给曾书书：“曾公子，麻烦你先让人将这些药草熬成汤药，分发给症状最重的百姓，可暂时稳住毒性，延缓侵蚀。”她动作娴熟，对药性的理解远超寻常医者。

一行人迅速沿江而上。越往上游，江水颜色越发显得暗沉，空气中那股腥甜中带着腐朽的气息也越发浓重。岸边草木蔫黄，甚至能看到一些小型动物的尸体。

“看那里！”张小凡眼尖，指着前方一处水流回旋的河湾。只见河湾处的岩石缝隙里，残留着一些尚未完全溶解的暗紫色粉末，周围的江水颜色最深，毒素浓度显然最高。

陆雪琪天琊剑未出鞘，但剑身已泛起微光，感应到强烈的邪秽之气。她冷声道：“毒源便是从此处投入江中。”

颜烈蹲下身，并未用手直接触碰，而是折了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那些粉末和周围的泥土。他目光锐利如鹰，很快在泥地上发现了几处几乎被水流抹平的脚印，以及……一枚被不经意踩碎了一半的、刻着诡异蜈蚣纹路的黑色玉片。这是万毒门低级弟子常用的身份标识，往往在执行这种不光彩的任务时佩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