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通过这相握,传递某种无声而固执的纠缠。竹影婆娑,危机暂解,心上的网,却收得更紧了。
回到沅芷在越萝村那间临水的草屋,气氛凝滞得如同结冰。
秦无炎手臂上的伤需要立刻处理,毒性与麻痹效果正在蔓延。沅芷沉默地取出药箱,动作熟练地清洗伤口、敷上解毒草药。整个过程,她低垂着眼睫,不敢看他,也竭力忽略两人之间那根因情蛊和方才生死与共而愈发紧绷的弦。
“为何要救我?”秦无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竹林里,你明明可以自己走。”
沅芷敷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我救过很多人,不在乎多你一个。”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刻意的疏离,“济世救人,是我的本分,与你是谁无关。”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方才竹林里那点短暂的、近乎温情的默契。
秦无炎眸色一暗,嘴角勾起惯有的、带着讽意的弧度:“好一个济世救人,不分正邪的神女大人。”他逼近一步,气息迫人,“那情缠蛊呢?也是你的‘本分’?”
沅芷猛地后退,拉开距离,终于抬眸看他,眼中是竭力维持的冷静与决绝:“秦无炎,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你的伤已无大碍,毒素清除,休养几日便可。你我的路,本就不该相交。竹林援手,算是还了你当初在无情海底……以及满月井让我忆起些许过往的因果。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要将所有萌芽的情愫、所有因蛊毒而产生的悸动,连同那些真假难辨的过往记忆,一并斩断。
秦无炎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深处的挣扎和那份强行剥离的痛楚,心中那股暴戾与不甘再次升起。他想要撕碎她这副冷静的模样,想要让她承认,有些东西,不是她想断就能断的。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做。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慌。
“好。”他竟应了下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如你所愿。”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推开柴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越萝村朦胧的夜色里,没有回头。
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沅芷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踉跄一步扶住桌沿。岚青珠在袖中散发出温润的光晕,却无法驱散她心头的冰冷与空茫。
她以为斩断情丝会让她轻松,为何心口却像被剜去一块,空洞得发疼?是情蛊的反噬,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这一别,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残酷的陷阱与无法挽回的宿命。
而离开越萝村的秦无炎,并未走远。他深知执法堂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在村外不远处的林间,他遭遇了鬼手带领的、更多人马的伏击。旧伤未愈,心力交瘁,加之对方有备而来,他终是力竭被擒。
鬼手看着他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冷笑道:“秦无炎,你盗取情缠蛊,私放早年那个试药丫头(指沅芷前世),桩桩件件,长老和毒神大人,可都等着跟你算清楚呢!”
冰冷的特制镣铐锁住了他的手腕,也锁住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光。他看了一眼越萝村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一次,是他算漏了,还是……命运本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