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有立刻回消息，余明轩探了探头看了一眼上铺，魏其彦靠在墙上，不知道在笑什么。
余明轩愣了愣，沉默了几秒，也懒得再管了。
时间在镜子里显形，逐渐到了他们在东方绿舟的第四天。
“明天就要回校了，所以今天要安排内务检查。”起床号一响，余明轩就忍着困意站起来通知他们，“你们把床铺整理一下，垃圾扔到楼下的桶里，过会儿检查的同学应该会来。”
周伷半跪在床上铺被子，哀嚎道：“怎么明天就要走了，我还没潇洒够啊！”
文轩宇笑了笑，怼他：“你要是内务检查没通过，就可以去王树根办公室里潇洒了。“
离检查还有半个小时，余明轩看着床上的被子犯起了愁。
在他手忙脚乱的时候，他上铺的魏其彦已经把被子叠完了，叠得方方正正，跟网上夸赞的“豆腐块”几乎一模一样。
魏其彦叠完后，从上铺爬下来，抓起余明轩被子的一个脚：“会叠吗？寝室长？”
“……不会。”他学都没学上哪会去？魏其彦都来了，余明轩干脆直接躺倒不干了，“你帮我叠一下吧。”
“看好了。”魏其彦一把扯开余明轩的被子，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凸起淡青色的血管。
看着他灵活地驯服完被子，余明轩笑嘻嘻地凑过去，故意用手指戳了戳那个完美的“豆腐块”，“你叠地还挺好的嘛。”
“是你太笨了。”魏其彦嗤笑了一声，却没推开他的手。
众人刚把寝室整理好后，楼梯间就传来了一阵一阵地脚步声。
“可能是检查的来了，我去看一下。”余明轩站起身开门。
脚步声由远及近，三个别的班的男生走进了他们寝室。
带头的男生头发剃的极短，一进门也没给他们个正眼，男生手握一把长尺和记录册，不停地拿着长尺敲击着寝室床铺。
“同学，教官规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你们检查一下吧。”看着这三个人，余明轩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对啊对啊，进了这个寝室我们就是兄弟了，兄弟何苦为难兄弟，你说是吧？”文轩宇站在门口一边笑一遍欢迎。
检查的人没理，而是径直走向了寝室后门的桌子，拿起长尺敲了敲。
“这是什么情况？不知道桌子里面不能堆放杂物吗？这个要扣分。”男生声音犀利，似笑非笑地说。
“这个开会的时候没有说啊。”余明轩蹲在床边，看向李冲的脸一脸莫名其妙，“对吧班长？”
听闻，李冲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检查的三个人面前：“这什么时候说了？我问过王主任了，他说桌子不用清理。”
“王主任算个什么东西？”带头的男生抬眉望向李冲，“你又算什么东西？我说了违规就是违规。”语罢，他点了点后面的两个人，冷声说，“扣分。”
“诶这没必要吧？”周伷见状马上站出来，“王主任都说桌子不用清理了，再说了我们事先又不知道要清理，通融一下算了。”
冲突即将升级，余明轩刚想站上去劝阻，李冲就先一步替他上了。
“啪！”
带头的男生还没来得及反驳，李冲就直接冲上去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音一响，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你！你敢打我？”男生捂着脸愤怒地看向李冲，然后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拽到门口，“来来来，你给老子滚过来。”
一时间，余明轩来不及思考，马上拉了一把李冲，挡到了他面前，对着那三个男生言语警告道：“我劝你不要打人。”
可根本没有人在意他，带头的男生嘴一歪，直接把他推下了楼梯。余明轩来不及反应，就被迫从五楼台阶上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一瞬间，余明轩简直痛傻了。
“我靠你他妈有点过分了吧！”周伷马上扒开李冲，跑下楼梯，“余哥你没事吧？你们怎么还推人啊？他又没干什么！”
三个男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什么都没说就慌不择路地跑走了。
楼上传来了惊叫，有人担心，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余明轩都没太听清，只觉得耳多里嗡嗡作响，耳边满是喧哗。
疼是他生命感受过最多的感受，对余明轩来说也已经习惯。疼痛如涨潮般席卷全身，又如退潮一般迅猛。
“痛不痛？”他听到了魏其彦在他耳边喊了一嗓子。
“我天，痛死了我！”余明轩翻了个白眼，半个身体挂在魏其彦身上，“那人流氓吧？”
“人早跑了。”魏其彦拖着他站起来，“去医务室。”
“我去你没事吧？”文轩宇也马上跑下来看他，“去医务室的话，你自己走也走不过去。楼下有轮椅，我给你推上来吧。”
“那还不如我走下去呢。”说话时脚踝不小心碰了下地板，余明轩皱了皱眉，“嘶”了一声，“轮椅上来怎么下去？”
“你不许动了。”魏其彦板着脸看向他，“轮椅推上来后我们会把你抬下去的，你一步都不许走了。”
很快，文轩宇就把轮椅扛了上来，美滋滋地说，“余哥上！我特意从宿管那借的，绝对好用。”
“……谢了。”余明轩冷不丁地说，然后在魏其彦的搀扶下被迫坐上了轮椅。
“我推他去吧，你们在这等着吧，过会帮我们跟教官报备一下。”看到余明轩坐稳了，魏其彦慢慢地抬起轮椅把他往下送，“先走了。”
余明轩都想不起来上一次坐轮椅是什么时候了，莫名其妙地摔下楼梯，现在又脚不能沾地，彻底击垮了他的自尊心。
见坐在轮椅上的人郁郁寡欢地不理人，魏其彦笑了笑，然后又低声教育他：“逞什么强啊，现在后悔了吗？”
“拜托我可是寝室长，我怎么能轻言看着我的室友还有检查的人在楼梯打架呢？”余明轩左手撑着头，喃喃道，“我这叫维护正义。”
“下次我会提醒班长的，他太冲动了。”魏其彦叹了口气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也别怪他了，他本意也是好的，打人也是因为不想我们寝室被扣分吧。”余明轩靠在轮椅背上，闭上眼，“只是做法有点极端了。”
东方绿舟的医务室离他们寝室并不远，余明轩甚至觉得自己跳也能跳过去，不过真这么干了一定会遭到所有人的拒绝。
十七八岁的男高中生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况且余明轩也只是摔了个脚踝挫伤，医生开了点药就先让他在医务室里面的床上休息一下。
余明轩安详地躺在病床上享受着为数不多的休息时光，魏其彦则是从桌上的水壶里接了杯水给他。
余明轩：“这水怎么喝了这么热，你给我喝什么了？
魏其彦：“热水，是人喝了都热。”
余明轩：“……”
逗够了眼前的人，魏其彦抬了抬眼皮，靠在医务室的墙上，低声说，“我曾经在医务室，也遇到过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余明轩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