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毕竟在这里待了很久,我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没想过回去么?”
伊利亚笑了。
“我已经尝试过了,反正做什么都是徒劳。我被流放到这里时,在意的虫也好事也好也都被清理干净了,所以实话说,已经无所谓了。”
缚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伊利亚身上有一种缚桑说不出来的气质,像雪白的灰,如果是遇见了这样的事,想来也许是正常的吧。即使有巨大叶片覆盖着头顶,也依稀能看见星光,蛾群在上空终年盘旋,如同没有生命的尽头一般。
“好吧…所以你全都放弃了,然后就会和它们一样吗?”
缚桑扬了扬下巴,伊利亚看向上空,一瞬间复眼里有些被戳到痛处的愠怒。
“抱歉,无意冒犯,作为补偿,我可以继续为你提供信息素的帮助,保证你不会再次失去理智。”
缚桑勉强理解了伊利亚更加恼火了这一事实,连触角都被气得从脑袋顶上弹了出来,伊利亚伸爪扶住了脑门,深呼吸几下后,还是选择了好好向这位对虫族如此陌生的来客好声普及一下基本的常识。
综合伊利亚之前所言,缚桑大概理解了这种微妙的生理构造,他总感觉伊利亚比平常多了一点气急败坏,伊利亚还算客气的话语的言外之意,大概是想强调说话不能那么轻浮吧。
虽说是理解了字面意思,但是曾为人的经历还是让缚桑很难感同身受地理解,不过问及伊利亚遇到的困境时,伊利亚一反常态地沉默,大概是不愿再回忆起来的样子,很难让人继续追问下去。
伊利亚轻松地猜出,并且接受了异世来客的事情,虽然原话是“反正都会死,纠结这些毫无意义”就是了。至于这些微妙的文化差异,他们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谈,对于抽离了这一切的人来说,再讨论也只是徒劳。
最激烈的争执点,反而是在接下来要如何打发每一天的时间上。伊利亚已经在这里渡过了漫长的年月,一开始也只想继续待在这里消磨每一天,直到到达必然的解脱。
不过缚桑提出了想要更多理解伊利亚的世界,既然是说到这种程度的理由,他也乐得带着缚桑再走一次从新奇到厌倦,最后一起落入对生命本身怠惰的死循环。
甚至不用再次返回刚刚落脚的洞穴,要携带的物品并不多,就只有缚桑的背包,和几件行李,所有的食物都可以沿途补充。虽然缚桑考虑过先修建一个落脚之处,或者储存一些食物备用,但伊利亚认为这没必要。
在这里无法辨别前行方向,亦无四季,我们不会再次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