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桑与人形的伊利亚坐在客厅里,互相对视了一眼,缚桑向伊利亚眨眨眼,伊利亚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话还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伊利亚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缚桑开门瞬间可能会有的袭击,毕竟雌虫的感官总比雄虫敏锐多了,还站在门外的时候,就已经大概判断出里面的虫在什么方位,强度如何。
但令虫出乎意料的是,即使是门被缚桑推开,里面的虫也没有任何反应…倒也不是昏迷或是睡着那种没有反应,燃油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热量席卷了缚桑全身,火光明灭,屋内的虫黑色长发,身材高大,但面部看起来更加接近人类的女性,它手持一只简易的喷火枪,向金属的焊接点上撒了一小撮白色的硼砂。
“等一下!等我做完这一点!”
倒是里面的虫先出声了,缚桑看着这个架势实在不太好再去打扰对方,只得站在门口打量着屋内。
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桌上的迷你模型,几乎看不出是使用金属废料打制的,金属机身流光溢彩,精致到令虫赞叹。
放眼望去,墙上钉满了设计图纸,纸张边缘卷曲发黄,大量图纸散落在地上,被踩上了模糊的脚印,不仅有靴子鞋底的纹路,还有节肢划过的痕迹。但更多令人在意的是这些图纸也好角落里堆叠的材料也好,都被一层一层乳白色的蛛网所覆盖,它们从天花板的横梁垂落,像芭蕾舞裙的纱幔,在煤油之火掀起的气流中飞舞,让缚桑心中惊讶,不为别的,只为……
这屋子的消防安全等级简直是灾难级别的。
房屋的主人就这么晾着两位来客,两虫一开始还颇有礼貌地站在门口,现在都已经融化在沙发上了。
期间伊利亚告诉缚桑,那或许是一位亚雌,虫族的性别分为雌性,雄性与亚雌,雌性大多粗犷一些,多数会负责体力劳动或参军,亚雌的相貌会更加柔和,但战斗力也不容小觑。缚桑有意多问问关于这里的雄性的知识,伊利亚叫他去自己探索自己,缚桑总感觉伊利亚对这位陌生的亚雌颇有敌意,原因不明。
直到两小时后,它才走出那间消防员看了会心梗的工作室,这位随性的主人已经变回了节肢动物的形态。
捕鸟蛛的四对步足轻轻舞动,每一条足都清晰分节,腿节和胫节尤其粗大,肌肉看起来相当发达,但稍微有一点半透明质感,略微能看见内部的血淋巴,随着亚雌的行动而收缩舒张着。黑色的外骨骼上覆盖着一层绒毛,削弱了金属利刃般的骨骼的攻击性。跗节末端是微小的爪,缚桑看着这位亚雌用爪爬上了天花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自己伸展成了放松的姿势,占据了半个房间。
“我记得你的脸,你是乘客吧?”
陌生的亚雌一来就丢出了一个重磅消息,缚桑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伊利亚拉住了他的袖口。
“我忘记了以前的名字,你直接叫我机长就好。”
缚桑紧张地看着“机长”,没等他开口说话,机长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长话短说,如你所见,我曾经是女性,现在是亚雌。我的工作还有三天的量,并且我的寿命预计还有一周时间。所以可以不要干扰我吗?”
一连串的信息被毫无铺垫地丢过来,缚桑开始怀疑“机长”只是在百忙之中抽空敷衍一下访客。
“什么,你慢一点,工作是什么,寿命又是因为什么…信息素吗,我能帮上……伊利亚你踢我干什么?”
旁边的伊利亚莫名其妙踹了缚桑一爪,缚桑疑惑地看过去,看见伊利亚臭着脸移开了视线,这时候机长开口了。